沈舒的思緒回到十八年前,神情帶著追憶說道:“你爸怕我想不開鑽牛角尖,更怕我傷害肚子裡的孩子,就四處打聽判斷胎兒月份的方法,他知道周市有B超可以看到胎兒後,就對你奶說我身體底子差,要帶我去周市做檢查,你奶沒有懷疑。”
“周市的醫生根據B超顯示的胎兒的大小推斷有三個月,但因為我的月經一直不準,她只能給出一個大致的推斷,醫生還說,如果胎兒的月份不止三個月,胎兒就屬於發育遲緩。”
“那時我到夏家四個半月,你爸堅信孩子是他的,就讓醫生在B超單上籤上了三個月。”
“你不足六個月出生,又一次讓我產生了懷疑,我當時情緒波動特別大,你奶說我中了邪風,醫生說我是得了病。你爸害怕我傷害你,天天夜裡帶著你睡,就算去送豆腐,一定要把你背到背上。”
“後來我的病好轉了,也因為你耳朵上的倉眼相信你是夏家的孩子,你卻突然被醫生判斷為先天愚型,那時候醫療條件比現在還差,醫生講不出具體病因,只列出了幾種可能。”
“你奶嫌我到了夏家後事情不斷,幾次都讓你爸把我和你趕出去,你爸是村裡有名的孝子,卻為了我幾次忤逆你奶奶。”
“我深感自己愧對夏家,所以,對你奶奶,我能讓則讓,能忍則忍。我願意用自己的一輩子來補償夏家。”
沈舒低頭望著夏小福甜美的睡顏,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你爸雖然走了,但他留下了小福,再加上你好了,你哥的腿也做了手術,我以為咱們家的苦日子終於結束了,卻沒想到,他們為了得到豆腐秘方,用了這麼齷齪的辦法。”
夏老太太等人不僅不知道內情,連沈舒曾經結過婚都不知道。
這一次的事件,純粹是夏老太太等人為了奪秘方使出來的計策。
這件事早在十八年前就該了結,拖到現在,沈舒不想再耽擱下去了!
沈舒的目光再一次變得堅定:“這些事情我都告訴了公安,公安會查清楚,也會和你奶奶說清楚。小芹,我以前活的糊塗,我不想你像我一樣,所以,我把這些都告訴你。你……是怎麼想的?”
夏小芹是驚訝的。
原來……
媽媽的人生經歷這麼曲折,連產後抑鬱都得過。
更沒想到,“夏小芹”的身世是模糊的。
夏小芹能從沈舒的話裡聽出她對前夫的憤恨,當年夏國善救沈舒的時候,沈舒病的很重,也許,這是原因?
夏小芹不想和那位“前夫”有什麼牽扯,夏國善對“夏小芹”好,不管有沒有血緣關係,她都只認夏國善。
“媽,我給我爸披麻戴孝,給我爸上墳燒紙,以後我還會給我爸修墳立碑,我爸就是我爸,我喊了十幾年的爸,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
“你真這麼認為?你不懷疑……”沈舒說不出那個令人作嘔的名字。
“媽,這就是我的判斷。”
沈舒頓時鬆了一口氣。
她真的怕夏小芹追問關於那個人的事情。
“修學,你是怎麼想的?”沈舒又問夏修學。
“我和我爸想的一樣,小芹肯定是我親妹妹。我爸臨走前囑咐我要照顧好妹妹,我一定會遵循爸爸的遺願。”
沈舒整個人都輕鬆起來,她說:“那好。那我今天做一次主,夏家的秘方咱們還給你奶,你奶願意給誰就給誰。但千葉豆腐是小芹熬了好些夜才研究出來的,他們別想要!”
“你奶要是還願意跟咱們住,就跟咱們一起搬到縣城,不願意跟咱們住,咱們就出錢讓她住在你大伯家!”
夏小芹沒想到,沈舒會和謝川想的一樣,想搬到縣城遠離夏家的極品親戚。
搬到縣城就沒事兒了?
安縣就這麼大,真想上門找事兒,一定能摸到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