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的陰煞之氣繚繞徘徊,向上無有天空,向下皆是厚重的灰塵,四周無有花草樹木,無有飛鳥蝶蟲,耳畔時刻響起低沉的轟鳴聲,似雷怒,似山裂,似怒嚎。
成隊的鬼魂在鬼差的驅趕下匆匆趕路,它們輕飄飄的踏在厚重的灰塵上,未留下一絲痕跡,而周風走過之後,腳下卻是一串清晰的大腳印,連那紋路也依稀可見,赤腳踩在那灰塵上感覺鬆軟冰涼,就似在雪中漫步,好玩卻不舒服。
前方橫臥著一根粗大的枯木,老皮都已脫落,樹幹上千瘡百孔,似乎輕輕一捏就要碎了一般。枯木下方空無一物,似是萬丈深淵,濃濃的陰氣滾滾蒸騰若奔湧的江流,浩瀚磅礴,其兩段深埋在灰塵中,就像一座獨木腐橋。
鬼魂們在枯木前放緩腳步,一個個的瑟瑟抖抖,前世今緣就此別去,上枯木前都是各樣的表情,可過了枯木全都呆木無神,沒有了碎言碎語。
“牛頭,那枯木就是忘我橋?”周風向那有點兒開小差的牛頭鬼差詢問道。
“對,那就是忘我橋。”牛頭鬼差回頭嘿嘿一笑,帶著周風穿過鬼魂停滯的隊伍徑直走向過去。
在周風的印象裡,鬼魂走的是奈何橋,還要喝一碗什麼婆湯,可這裡哪像個橋,也沒見有人給湯喝呀,有點兒不盡人意。
“神人,別愣著啦,隨小的上橋。”牛頭鬼差一腳踩著腐爛的枯木,側身點頭哈腰的催促道,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奸詐。
周風瞧著眼前這根岌岌可危的木頭,心有猶豫,本想張嘴問點兒什麼,可又沒說出口,心一橫,大步走上這座忘我橋,緊跟在牛頭鬼差的身後。
當週風雙腳踏上枯木,眼前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濃重的陰氣全無,四周都是自己熟悉的景色,有另外一個世界的家鄉,自己出生成長的小院,老爸騎車出門,老媽嘮嘮叨叨,還有一些狐朋狗友。畫風轉變,出現了萬源山,玉嶺峰,炎龍島,古家族院,林家村,竟然還看到了梅輕林沖自己甜甜而笑,芷玲背對著自己悄悄遠去,紫衣尊者慈祥的笑容,小櫻正拿著木棍,林力生在向這邊招手。等等,為何沒有秋瑤,她去哪了?秋瑤……
突然,周風的頭頂出現一個巨大的灰色漩渦,就像一個無底深淵,又像一張可怕的大嘴,它正在吞噬著一切,山水,房子,同學,朋友,爸媽,最後是一個那麼熟悉的身影,林秋瑤,這所有的一切都卷向天空,飛進那張旋轉的大嘴。周風跳起來想去拉拽,卻怎麼也夠不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都在向自己招手,笑面而去,只有林秋瑤想掙脫那漩渦,拼命向周風招手,似在呼救。
“秋瑤!”周風大喊,腳下用力想要跳起來,可自己就像長在了地上無法動彈。
“為什麼……”周風怒吼一聲,眼眸中暴出道道紅芒,整個身體亦在燃燒,他此時此刻鐵心要留住自己的親人朋友,雙拳緊握,就要衝天而起。
“吼……”
道道龍吟嘶鳴,數條赤色火龍從周風身上飛出,直衝天際,瞬間將那漩渦纏繞撕裂,一切又恢復平靜,都是那麼的熟悉,隨之慢慢淡去。
周風晃了晃腦袋,頭有點兒疼,此時的他已走到枯木的另一頭。
“牛頭,在這忘我橋上走著怎麼跟做夢似的?不過本尊喜歡,很刺激。”周風有點兒意猶未盡,很喜歡這種感覺。
“神……神人,您沒事吧?”
牛頭鬼差看到周風依舊如常,有些不敢相信,剛才走的可是忘我橋,冥界第一道大能結界,就是天神也是懼怕幾分,這野人竟未損傷一絲記憶,看來是小瞧他了。
“牛頭,愣著幹嘛,還不快些前頭引路。”周風挺直腰桿,擺出一副神氣凜然的樣子,只不過這身藤蔓圍裙有點兒大煞風景。
“好!好!神人這邊請。”回過神的牛頭鬼差有些失望的向前挪動著步伐,腦袋也耷拉起來,自己的小算盤就這麼落空了。
陰風陣陣,濃重的陰氣漸漸消散,在眼前不遠處赫然雄立著一座磅礴浩氣的大城,就像一個巨獸在這灰暗中靜靜橫臥。
“神人,這裡便是入門城。”牛頭鬼差彎著腰滿臉帶笑道,比剛才顯得虔誠了許多。
這景色又是不合周風的邏輯,地府不應該是洞穴巖洞什麼的嗎,怎麼也和人類一樣,還建造大城,誰會閒著沒事跑這兒來搶地盤,真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