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學會人類的語言。”人蛇緩緩唸叨著。
“沒錯。”陳俊南說道,“這樣一來或許要花費很長時間,但不管是六十年還是七十年,至少能夠看得見終點。”
“那說明猴子要把自己當成人。”人蛇說道,“這是一個從潛意識中需要解決的問題。”
“說不定已經度過這一步了呢?”陳俊南說道。
“你覺得……”人蛇盯著陳俊南說道,“那隻猴子現在正在寫《麥克白》嗎?”
“我覺得沒有。”陳俊南同樣盯著人蛇回答道。
“什麼……?”人蛇面具底下的眼睛一動,像是皺了皺眉頭,“猴子明明已經把自己當成人了,這說明他學會了人類的語言,也知道人類想要什麼,卻沒有寫《麥克白》?”
“是的……”陳俊南面色沉重地說道,“透過與那隻猴子的接觸,和各個「人類」的反應,我都感覺那猴子寫的不是《麥克白》,而是別的什麼東西。”
“你的意思是……”
“《麥克白》是一條別人走過的路,而房間主人認為只要猴子能夠寫出《麥克白》就算是罕見,可那隻猴子譜寫的是關押猴子房間當中的所有執念,也是無限只猴子的苦難。”陳俊南解釋道,“這是隻有它才能寫出來的曠世奇作。”
人蛇愣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他曾經做過很多假設,而這些假設當中最大膽的便是那隻猴子已經開始自行書寫《麥克白》了。
可他從未想過這隻猴子寫的是別的東西。
是一本讓房間主人驚詫不已,有別於《麥克白》的東西。
所以他看起來想逃離,但又不想逃離?
他看起來想成神,卻又不想成神?
“蛇哥,你知道《麥克白》講的什麼嗎?”陳俊南問道。
“你小子……難道你知道嗎?”人蛇反問道。
“巧了,小爺還真知道。”陳俊南說道,“有一陣子小爺沉迷看話劇演出,恰好看到了《麥克白》,簡而言之就是麥克白和他的王后為保住王位實行暴政,濫殺無辜,成為瘋狂殘忍的暴君的故事,可他們最終被推翻了。”
“哎……?”人蛇只知道這道題影射著「終焉之地」,卻未曾想到連《麥克白》都意有所指。
“所以一個正常人,怎麼會引導一群猴子寫出一個推翻暴政的故事呢……”陳俊南說道,“這群猴子所經受的苦難同樣也是暴政,一旦它們真的學會了人類的思想和語言,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人類。”
人蛇聽後慢慢低下頭,沉聲說道:“原來他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嗎……”
「終焉之地」的詭異之處便在於,有的故事在一些人的心中還未開始,在另一些人的記憶裡便已經快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