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流逝,陽光越發的濃烈,一種灼熱的感覺在陽光中逐漸的醞釀著,公告欄前一場關於邀請與被邀請的談話也即將落幕。
“呵呵,那我就不多說了,事情告訴給你了,我也就不繼續佔用你的時間了,我走了。”陳坤笑了笑,說道,同時身體也做出了轉身的預兆。林峰的態度,並沒有讓他有多少情緒,我年紀大,我是學術泰斗,我說去的希望便等同於命令,你沒有選擇,必須直接答應,這樣倚老賣老的事情陳坤做不出來。這與年齡無關,只與修養和性子有關,陳坤從本質上不是這樣的人。
“陳老慢走。”林峰上身微躬了幾分,帶著微笑道。一個和藹的老人家,本就應該尊敬,不為別的其他,只為他們走過的歲月。即使他們的歲月中無比平凡,但是那並不短暫的時間就已經不平凡了。
陳坤笑著擺了擺手,沒有多說,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辦公桌上那杯熱茶也該涼了,回去喝剛好。
目送陳坤走了很遠,林峰微吸了一口氣,而後吐出,本來可去可不去的迎新晚會卻是要好好的考慮一下了。去,那就要好好想想唱什麼歌,若是不去,那自然什麼都不要想,不要做。
扭頭看了一眼公告欄,林峰轉過身朝公寓的方向邁開了步子,陽光的注視下,一道很長長的影子在他的身後一動一動一步一步的跟著,同其他不動物的影子交錯重合著,回公寓歇歇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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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華出版社的辦公大廳中,此刻依舊熱鬧,只是這熱鬧不同上班時間開始時候的那種熱鬧,此刻的人聲笑聲腳步聲與工作無關,上午的時間走了一半了,中場是需要休息的,雖然這個休息可能比工作還是忙碌,但很明顯人們都樂在其中,其後猛然的住嘴帶來的話題未盡,不在考慮範圍之內。瞻前何必顧後。
休息時間,宋燁並不在自己的位置上和張姐閒聊或者和梁鴻師用很莫名但絕對不是好意的語氣說話,他剛去了二樓。
一棟樓,自然後好幾層樓,二樓便是其中的一層。本來一樓、二樓、三樓乃至更高層使用的材料都沒差,沒有區別,但因為實際上,區別真的很大,樓層代表的意義太深刻了,比如在辦公大樓中,樓層就代表地位。或許是因為去樓上所耗費的時間比樓下要多些,樓上的一般都屬於領導,畢竟領導成為領導也用了很長時間。
京華出版社的二樓自然也不例外,一樓屬於宋燁這樣的普通工作人員,二樓自然是領導了,宋燁趁著休息時間上二樓,自然就是來找領導的,下午四點看似在下午很遠,但上午離下午可很近。
咚咚,咚!在二樓深處,宋燁拿著剛剛列印出的相關檔案兩長一短的敲了敲主管辦公室的門。
“請進。”回應敲門聲的正常用語透過門和牆的層層消弱傳了出來,聽聲,宋燁的這位主管是一位女同志。
低頭掃了自己全身確認無問題後,宋燁整了整衣領,推門走了進去,而後轉身關上了門,夏日的燥意再次無情的被拒在了門外。
“先坐等一下,我處理完這個檔案,很快。”聽到門響,不等宋燁開口主管便說道,頭也未曾抬。樓下自己的下屬在享受著休息的時間段,身為領導的她卻佔據自己些許的休息時間看檔案,真夠特殊的。
宋燁沒有說話,走到一旁,坐了半邊椅子,腰桿筆直目視前方的等待了起來。
這位主管不是看重宋燁了,想升他的職,故意用讓他等待的方式考驗他的心性,她真的是在處理檔案。而且她所說的這個很快真的很快。
“你有什麼事?”在手中檔案的末尾簽好字蓋上公章,這位主管抬起頭道。
“許主管,我這兒有份合約需要您批准。”注意力相當集中的宋燁,急忙從椅子上站起走到辦公桌前恭聲道。
領導和下屬之間,恭敬是不能省略的態度。
“找我批准?你們手中的權利我覺得不小了,把合同簽訂在最後向檔案室報個備就行了,去吧。”許主管做了個請的手勢,不在意的下達了逐客令,同時低頭繼續看起了一份新的檔案。
不詳細的問問就讓宋燁離去,這並不是說許主管工作不用心,對待下屬的問題不去盡,實際上許主管對待工作上面的事宜一項是盡心盡力的,有些工作領導其實是比下屬還要累的,比如說出版社主管,誰能混著過,就她們這些領導不能,沒辦法,工作時效性太大,都是趕趟兒形式的,誤了事兒,損失太大。那她為何如此這般,很簡單,編輯所負責的不僅僅是和作者文人洽談,還有簽約,而且不只一個,一天幾十個都是輕的,畢竟報刊雜誌書籍檔案能各方面的事宜太多。一個人一天要負責這麼多份檔案,十個編輯呢,一百個呢,就算每位編輯當天需要簽訂的合同不過洽談人數的三分之一,這麼多人加起來工作量是可想而知,若是都交給上級主管,主管所面臨的情況則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他們這些編輯的權利很大,一定程度上他們可以擬定合同並代替出版社簽訂,到時候向有關部門報備一下就行了。這也是為何許主管不問就讓宋燁離去的原因。當然,只是一定程度上,超出職權範圍內的合同,編輯用公章簽訂了,出版社也不會承認,即使打官司,出版社也是穩贏,編輯守則上的條例每一條都是有法律保障的。至於宋燁準備簽訂的合同是要超出他職權範圍內他才來請示的這個原因,許主管根本沒有去想,一個合格的有理智的編輯都不會做出這種事情,宋燁已經幹了近四年了,她相信他是有理智的,至於已經幹了近四年為何還會犯這樣的錯誤到自己的辦公室裡晃盪一趟,許主管沒去想,沒這個必要,來了離開就行了,背後的原因她真沒這個時間思索,她太忙了,怎麼能把時間浪費到這些小事上面。領導和下屬之間的實際距離往往是一個辦公桌的寬度,只是這個寬度比海還要寬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