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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七號晚並不美麗的月色似乎預告了今日的天氣會有些朦朧。
除了眾驕子喜悅的心情,現實的一切並沒有因為有一批人即將離開而改變,清晨的哨聲還是和往常一樣劃破了寂靜的長空,驚醒了甜蜜的美夢。
“所有人起床,洗漱完畢後,整理床鋪,收拾東西,不要帶走任何東西,也不要留下任何東西。半個小時之後,到食堂用餐,一個小時之後訓練場集合。”
“所有人起床,洗漱完畢後,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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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聲落下後,緊緊與它銜接的是一條下達任務的廣播,在基地辦公樓的一角懸掛著的大喇叭,製造著噪音,一邊又一遍。是的,即使它播放的內容都是任務命令,但它依然是噪音,若說哨聲如同劃破玻璃一樣劃破了清晨的寧靜,那它就是將這塊寧靜的玻璃摔了了粉碎,再也無法恢復。
雖然多睡會兒成了奢望,但龍騰的驕子們卻並不在意,廣播的內容只講到了一個小時之後在訓練的集合,集合完畢之後呢,忙碌洗漱將被褥疊成豆腐塊兒的驕子們似乎聽到了從城市而來的汽車鳴笛。
時間流逝如溪水,不知不覺,一個小時便流了個一乾二淨。按照命令,所有人都站在了訓練場。
莊總教官依然保持著面無表情的狀態,手裡提著的還是剛開始提著的擴音器,所處的位置依然是車上,軍訓外在唯一沒改變的似乎就是他了。
車前,眾教官一字排開,依舊腳並肩寬,要直如杆,手背身後,精氣神兒還是那般的旺盛、挺拔。
與他們面對面的則是有些黑了的驕子們,綠軍裝和人相互襯托著,很有氣勢。
咦,這一幕,哦,驕子們初來乍到的哪一天也是這樣的場面,不同的是精氣神兒都變了,正常情況下,十幾天改變一個人,或許只有軍訓能夠做到了。
訓練場上此刻有一千多人,但著實很靜,驕子們看到教官們擺出的陣仗,想討論的心思也都收了回去。這場面,還是老實些好。
“十五天之前的傍晚,你們來到了這個基地,如今半個月過去了,你們要離開了。這一天,我想你們很多人都盼望很久了。如今它來了,龍騰派來接你們回去的車已經在路上了,一到兩個小時之間,車就會到來。你們將獲得你們認為的解放。”讓場內靜了一會兒,莊刀將擴音器舉到嘴邊,沉聲說道。
說到解放,莊刀頓了頓,似乎要留些時間給那些有表情要變化的人一些時間。場內再度進入了沉靜。等了一會兒,莊刀將擴音器再度放到了嘴邊。
“十五天的時間,我對你們的表情從整體上來說還是滿意的。這個滿意有兩個方面,一是你們的訓練情況,二是你們平時的言行。你們的訓練難度是我定的,對你們完成的情況我基本滿意,畢竟卻是不輕鬆。軍訓訓練的身體,考驗的卻是素質,而素質一定程度上基本由言行反應,你們很好,訓練的再苦你們也沒有踢牆,跺樹,破壞花花草草以及罵人。這方面我比對你們訓練任務的完成更滿意,你們沒給龍騰丟人。
一個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從一定意義上來說本來就是來受苦的。我們可以批判命運的不公,用幾句髒話發洩對生活的不滿,我們有這個權利。但是有的人沒有這個義務被我們罵。我去過別的基地看過別的學校的軍訓,一流的大學,二流的大學。三流的,我都見識過。其中有的人如你們一般很有素質,也有一些讓人讓人恨不得代替他的爹孃教訓一番。教官監督訓練你們是他們的義務,而有的人卻因為這份義務在背後對教官進行辱罵,並且以此為樂。這樣的素質,讓我想到了他們的老師,一切和他們接觸過的人,是不是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時被他們罵著取樂呢。一個人的素質,可以低下,一個人的節操,可以沒有,但那怕是忘恩負義,也要講究一些。沒有人擁有完美的素質,但至少要有做人的底線。教官對你們沒日沒夜的訓練,是我們的責任但十幾日的朝夕相處不應該成為你們發洩辱罵的物件吧。”
莊刀的聲音變得有些和剛才不一樣,平緩的語速中似乎夾雜了一些叫情緒的東西。
“本來你們要離開了,你們是高高興興的,我不應該破壞你們的心情,只是每次離別,我都會想到很多東西,有離別,也有讓人無法忍受的往事。我曾經在軍訓最後一天離開的時候,打過一個學生,至於什麼時候,很久了,在他臨上車的時候,至於原因,可能是他得意忘形了,把一直在背後說的話拿到了前臺。”
“好了,不相干的話講完了。說一下總結,十五天的訓練不管是從**上,還是精神上你們都學到了很多,在這你們認為的苦難中。這個基地,再有一段時間,你們將一去不復返。這裡我送你們一句話,就當是作為這次軍訓的總結了。我們應當受的苦難,我們沒資格抱怨。我們不該受的苦難,沒必要用別人來抱怨。”
莊刀把自己的大嗓門和擴音器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聲音迴盪,不絕人耳。即使每一年都要聽上一遍這些話的教官們都依然都很有感受,更何況初次聽的驕子們,感觸或多或少都有些。
“當我們不該受的苦難降臨到我們身上的時候,就應該是應當的了,這樣算來,我們不管是活著還是死去,都沒有任何資格抱怨。”聽著莊刀的話,林峰在方隊中喃喃道,“不抱怨,說來輕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