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小小的板車,裝了方田氏、方老頭、方長莊,並躺著的方香玉,再加上方菡娘,四個大人一個孩子,已經裝的滿滿當當,趕板車的都有些愁眉苦臉:“這人太多了,回頭你們得加錢。”
方田氏眉頭便豎了起來:“你這不是胡亂要錢嗎!啊?”
方長莊勸道:“娘,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又轉頭對著趕板車的,應了加錢的事。
方田氏只覺得腦仁一跳一跳的疼。
她憤恨陰毒的盯著方菡娘,覺得只要跟這丫頭沾上的事,就沒件好事!
方菡娘一抬頭,正好對上了方田氏那猶如毒蛇般的眼神,她心裡嚇了一跳,頭皮一陣發麻,面上卻不肯輸陣,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來。
方田氏更氣了。
方家大房屋裡,方艾娘有些不高興:“娘,你為啥不讓我跟著?”方才她也想跟去,被她娘狠狠拉了一把,沒去成。
小田氏看了一眼女兒,嗤道:“你以為是好事呢?”
但凡女孩子家,沾上這種未婚先孕的事,那是一輩子鐵板釘釘翻不了身了。她知道自己閨女,之前已經被二房那個小賤人拿著落水一事害得損了名聲,雖說離著閨女說親還有幾年,到時候這事也就被人淡忘了,但要是這回家裡有人染上未婚先孕,連帶著其他人名聲也會受損!她正發愁呢,可不想閨女再跟去惹上什麼事端!
小田氏只覺十分心煩。
到了縣裡醫館,方香玉的臉色跟白綢也差不了幾分了。方長莊拿棉被裹著妹子就往醫館裡衝。
醫館裡的坐館大夫這種事見得多了,也不慌,使了醫童將病人引去個屋裡,過去伸手診起了脈。
這一摸,大夫神色就凝重多了,抬頭便有了幾分抱怨:“這胎本來就不穩,怎麼又讓孕婦生這麼大氣?”
轟隆隆,大夫這蓋棺論定的話讓老方頭幾近暈厥。
之前他的鎮定,完全是出自相信自家閨女是被瘸子李診錯了上,畢竟瘸子李治療傷寒包個外傷什麼的還行,別的就是個半吊子。結果現下里縣裡醫館的大夫也這麼說,簡直是像定了罪一般。
方田氏一聽“讓孕婦生這麼大氣”,就惡狠狠的瞪向方菡娘:“都是這個小賤人,惹的我兒動了氣!”
方菡娘十分不雅的翻了個白眼。
縣裡大夫也只是抱怨幾句,看了方菡娘一眼,就繼續給方香玉開藥了,一邊開藥一邊囑咐:“眼下這胎危險的很,好在你們送來的還算及時,我勉強保一保——你們要做好小產的準備。”
老方頭氣得有些壓不住火:“還保什麼保!直接一包藥去了這個孽種!”他手上的菸袋都有些握的不穩。
大夫詫異的抬頭看了看這一家子:“怎麼,你們不是她夫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