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寧縣的永和樓,是一家佔地上千平,上下也有四層的大規模酒樓。
整個鐵剎郡都是收的重稅,經過水寧縣再扒上一層,各種稅賦就更重了,永和樓老闆的產業卻永遠是按照鐵剎郡城那邊收稅,後臺肯定很大。
但這時候,永和樓的掌櫃親自把守樓梯,把四層給隔絕開了。
而在第四層的屏風後,魯昌馬走到窗前的小桌子旁,直接坐下,自斟自飲的喝起美酒,他的對面早就有人坐了,見他這樣大咧咧的,也不以為然。
“蘇家子辭官了?”那人輕聲問。
“是,辭官了,算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好後生。”
魯昌馬比在大獄時多了一份灑脫,悠然的道:“咱們就不說蘇家子了,單說說那個霍南笙,那個老東西做了幾十年的窮酸秀才,最近算是開竅了,晉升了舉人文位,可那種老腦筋能扭轉過來嗎?他憑什麼做水寧縣的縣公?”
“憑什麼,憑他是個好人。”
桌子對面的那人英姿颯爽,斯文優雅的他身穿一件中都勁裝,腰間綁著一根玄青色蟒紋金帶,抬起頭時,一雙深沉的眸子炯炯有神。
這些,還只能說是個長得好看的中年人,但在這人的左邊胸口上有一束雷霆,蜻蜓那麼大,氤氳的冷芒,卻好像把整個空間都塞滿了一樣。
要是鐵剎郡的官員看見了,登時會跪在地上,喊著太守大人不提。
因為這個中年男子,正是鐵剎郡的郡太守,王俠唐雷!
此時,窗外的道路上有牛車行駛而過,駕車的老漢衣著單薄,單薄的衣裳也擋不住初冬的冷風,在索索發抖,破舊的牛車咕嚕‘軋軋軋軋’的碾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也聽得人心發抖。
唐雷全神貫注的,盯著老漢單薄的衣裳,忽然道:“沒錯,因為霍南笙是個好人。”
他轉過頭,囧囧的注視魯昌馬的雙眼:“昌馬兄,不,或者應該叫您魯監郡大人,您是大王派來監視一郡的官員,應該知道咱們鐵剎郡的情況吧?”
“呵……”
魯昌馬低笑了一聲,輕聲道:“太守大人不要妄言,咱們大瑤國,可從來沒有監郡這樣的職司呢。”
“你說沒有,那就沒有。”
唐雷臉色不改,平靜的道:“如果說奇門郡是大王養士的地方,為大王提供了一個又一個的高階強者,咱們鐵剎郡就是大王養蠱的地方了。昌馬兄,蠱是什麼東西?下三濫的東西!咱們鐵剎郡產生計程車卒是其他郡的三倍以上,但是大俠呢,只有其他郡的三成,數十年來,更是隻出來了本官一個王俠。
敢問昌馬兄,鐵剎郡還要血腥多久?繼續下去的話,鐵剎郡還能支援多久呢?”
聞言,魯昌馬的臉色大變。
唐雷還是一片平靜,但沒過多久,唐雷顫抖著捏起酒盞,酒盞還沒遞到嘴邊,就被控制不住的力道給捏碎了。
鐵剎郡是大王養蠱的地方,無數的孩童出生,無數的孩童成為任俠,然後無數的任俠強行突破,後果就是死傷慘重。
不是任俠們急功近利,而是鐵剎郡的競爭太過激烈,不突破就會被別人踩在腳底。
太過激烈的競爭導致了任俠們沒機會理解‘任俠’的涵義,只知道不斷的突破、活著,活著、突破、再突破。
這樣的大環境讓任俠們只知道修行,卻不明白修行的道理。
成為大俠就是老天保佑,成為王俠……呵呵,根本沒可能成為王俠呢。
大俠的級別有俠肝義膽、丹心豪肺和鐵骨、霸脾,可是沉星郡的任俠是其它郡的三倍以上,能成為大俠的,卻只有其它郡的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