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亭部,山鬼莜正在刺繡。
活著的時候是任俠,掌控力自然很好,只和小奴鳶學了一陣子,莜已經能刺出很漂亮的圖案了,蘇昂的柳條兒帕子,還有翠竹紋路的褡褳,都是她給刺繡出來的。
為了搶這個活計,她可是好生‘賄賂’了小奴鳶……
“你這弄的也太多了。”柳玉環心疼莜,就不能清閒一會兒。
“上一個已經舊了,乾爹早晚要用。”莜吃吃的笑。
她淡青色的嘴唇抿起,就好像剛冒出頭的鮮嫩荷葉一般。
柳玉環怔了一下,摸摸臉頰:“小奴鳶也夠可憐的。”
搶活計,特別是關於蘇昂的活計,小奴鳶自然不願意,但耐不住女鬼莜威逼利誘,特別是那個威逼……相信哪個小姑娘家,也不想隨身跟著幾個青面獠牙的,又一點智慧都沒有的惡鬼吧?
偏偏,這些惡鬼……都聽山鬼莜的話……
說著,柳玉環轉身飄出窗稜,外面就是她的柳樹,只要有柳樹,哪裡都是她的家,山鬼莜羨慕的看過去,家這東西,她很久都沒有了。
記得自己的家,在……陳安縣城?
或許是,也或許不是,生前的記憶有些模糊,只記得自己是陳安縣城出來,然後吊死在南邊的那間行舍裡,她真想去陳安縣城看看,可惜沒有蘇昂帶她,她不敢去。
沒有驗傳就不是瑤國子民,去了,和找死無異。
狼丫頭在院子裡磨她兩人高的大斧頭,哼哧哼哧的一陣響,旁邊的老田典就直起老腰,努力處理公務。
他是田典,只管春耕秋收、屯田耕作,但蘇昂和季然不在,事物就都交給了他……
“狼家姑奶奶啊,老朽歇會好嗎?老朽一把老骨頭,累啊!”
高老田典抿抿嘴,想哭。
狼丫頭純純一笑,咔嚓,大斧頭劈進地面三尺。
“得咧,老朽繼續,努力,幹活,拼命……”
老田典認命的低下頭,渾濁的老眼,溼了。
犯賤啊,天收啊,夭壽啊……老田典趴在桌案上,肩膀抽抽。
沒錯,幫蘇昂處理公務,體會亭長職權的快感,這是……他強烈對蘇昂提議、要求的……
賤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