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文傑好大的力氣!
鄉遊徼瞭倒吸了一口涼氣,老於世故的他立馬要誇讚幾句,卻不曾想蘇昂轉身對他行禮,急匆匆的就出門遠去。
作為後輩的季然附耳說了幾句話,緩和了氣氛後,也跟著追去了。
一行人大步流星,疾走在比東山亭繁華很多的鄉部裡。
略顯老舊的牛車嘎吱吱的軋著路面,直角的建築排成兩行蜿蜒向視野的盡頭,扛著鋤頭扁擔的農戶大聲的笑談誰家的小子出生哪家又添了香火,也有偷懶的小子在門口打瞌睡被婦女揪著耳朵叫醒。
雨後的清新在空氣中蔓延,腳步聲、說話聲、打鬧聲在時間裡向前,因為氤氳還沒散去的關係,聲音裡充滿了忙碌,人們還要為已經露出苗頭的雨季準備。
而隨著急促鏗鏘的腳步聲傳來,原本忙碌充實的畫面戛然而止。
蘇昂一手扶劍,快步行走,頭上漆黑的束冠好像山峰一樣黑硬筆直,就如同這個人一般,彷彿是插天的峰鄂,身後跟著季然、小亭卒、百里戈,特別是兩個亭卒的一身盔甲,碰撞出想要殺人的血腥聲響。
山鬼莜她們被蘇昂影響,窈窕的身姿上,也熥起若有若無的詭秘妖氣。
軒水鄉的鎮碑高了一級,能保護的地方就大了不少,而在距離蘇昂等人呈對角的鄉部南方,有人在苦思冥想。
“蘇呆子,該死的蘇呆子!”
一扇雖然破舊,但看起來還有點樣子的窗戶前,陳明一臉青腫,嘴裡叼著刻削的刀把,狠狠摔打手裡的竹簡。
為什麼?為什麼想不起來?
聽到蘇昂吟哦《將進酒》,陳明立馬就記在腦子裡了,可被人打了一頓,腦袋就暈乎乎的。
他可不是秀才,沒能開了文山讓記憶力大增的他,怎麼也回憶不全整篇的詩詞。
按照記憶裡的殘篇補上的話,又怎麼都不滿意。
“不行,不能等了,蘇昂去縣城繳納黑虎皮,很快就會知道我離開縣城的事情,混賬啊,接著讓我佔點便宜怎麼了,他就想不通我陳明也是個飽讀詩書的,以後我厲害了,隨便丟給他點東西還上人情不就行了?”
腦子裡一邊謀算,陳明還在抱怨,忽的把竹簡丟在地上,踹幾腳。
又把刻削拿在手裡,咬著牙,走出房門。
門外是一個小院,雖然不大,但也有半人高的院牆,顯然曾經也是殷實人家,但屋子都很破舊,很久沒修繕了,桐油漆斑駁脫落,好像年邁之人臉上的斑痕。
院子裡飄著藥香,在西邊的廚房煎著湯藥,陳明濾出藥液倒進瓷碗,把藥渣倒掉後,就拿出一個黑色的石瓶,很小心的弄了些粉末進去。
他端著瓷碗,往北邊更加破舊的屋子走,進房門就笑:“爹爹,湯藥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