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源不斷的弗薩克士兵從北方陸續趕來,將城堡正面圍得水洩不通,這種規模顯然超出了常理,讓安吉爾再次懷疑起這處夢境的真正象徵意義。
“難道這個夢境並非阿茲克先生嚮往的生活……弗薩克的入侵最終會摧毀城堡,殺死他所有熟悉的人,象徵他失去了那一世所獲得的一切?”
安吉爾皺著眉頭看向混亂的戰場,城牆上投石射箭的男爵士兵不過數十人,而下方的弗薩克入侵者早已過千,攻下城堡只是時間問題。
與這種懸殊的數量相比,剛才安吉爾憑藉技巧和經驗殺死的幾隊士兵連零頭都算不上,除非她此時立即恢復“魔女”的能力,利用疾病或黑焰扭轉戰局,否則只能坐視阿茲克先生的這一世被徹底摧毀。
這種情況下,安吉爾難以判斷自己到底是該嘗試利用死亡脫離夢境,還是與現實建立聯絡,突破夢境的封鎖,恢復非凡能力。
“可惜,奧黛麗應該也迷失在了夢中,否則她能給出合適的建議,或者直接把我帶出夢境……”
她低聲咕噥著,目光在拉姆德男爵城堡正面的塔樓上凝固,那裡是之前冷酷的男爵將短劍拋給她的位置,此時已被拋入城中的火種點燃,濃煙滾滾中,那位古銅面板,長相與阿茲克完全一致的男爵正大吼著指揮手下計程車兵徒勞地反擊。
就在這時,安吉爾耳畔傳來一道柔和的聲音:
“在想我的事?”
是奧黛麗……安吉爾立即認出了聲音的主人,於心底鬆了口氣。
旋即,她視線中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自己的視角則不斷上升,很快穿過濃煙與烏雲,升上高空。
從這個角度,她能看到小鎮周圍仍有大量弗薩克士兵不斷向城堡包圍而去,如同潮水即將淹沒海面上的最後一塊礁石。
……
視線再次清晰時,安吉爾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進入夢境前所處的古堡房間內,仍坐在那張單人沙發上,被奧黛麗緊緊握著手腕。
與之前不同的是,房間深處那具漆黑的棺槨不見了蹤影,代替它的是一張鋪著天鵝絨被的雙人床,這讓原本氛圍有些詭異的房間增添了不少生活氣息。
穿著襯衫和馬甲的阿茲克先生坐在床頭,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書冊,目光關切地望向這邊。
這一刻,安吉爾才確定,自己和奧黛麗仍然在夢境之中,只是換了個“場景”。
“晚上好,阿茲克先生。”
她主動起身打了個招呼。
阿茲克點了點頭,放下那本《特倫索斯特帝國:傳說亦或是歷史》,從床頭站起,來到兩人身邊,坐在了另一張靠背椅上,向表情淡然,眼神中流露出好奇情緒的奧黛麗說道:
“感謝你將安吉爾從那個夢境碎片中救出,現在能讓我和她單獨談談嗎?”
“我在門外等著。”
奧黛麗乖巧地回答道,走出房間,順手關上了硃紅色的木門。
“一個能剋制自己好奇心的‘操縱師’。”阿茲克嘴角帶著笑意評價道,隨後看向安吉爾,“你似乎在剛才的夢境中遇到了一些困擾?”
“事實上我到現在都沒弄明白那裡的情況……”安吉爾指著自己衣裙上的血跡抱怨道,當然,這都是那些弗薩克士兵的血,“那裡應該是蒼白之災結束後,您失去記憶加入了魯恩軍隊,獲得爵位後的封地,但為何會有弗薩克軍隊入侵,而且在我被帶離夢境時已經要攻下了那座城堡?”
聽到這裡,阿茲克露出了有些滄桑的笑容,他在椅子上把自己擺成舒適的姿勢,回答道:
“這也是我面臨的問題之一……你應該發現了那位拉姆德男爵和現在的我有微妙區別,那其實是我第一次‘復活’後的真實狀態,而現在的我,反而是一次次死亡、復活,經歷過不同人生之後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