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像一出啞劇,一切聲音都沒有傳到這四人耳中,就像他們並不處於同一世界。
“鏡中世界。”
那道黑影低沉、沙啞的聲音傳來,並非疑問,而是確認的語氣。
他那輪廓模糊的影子驟然膨脹,很快長到兩米多高,幾乎觸及了從天花板垂下,但未點燃的煤氣吊燈,體型也大了幾圈,身上的黑色霧氣凝成一套全身盔甲,輪廓也變得清晰起來,但除了閃爍著深紅光芒的眼窩位置,整套盔甲沒有任何開口。
他覆甲的右手抬起,一道黑影就要在他手中結成長劍的形狀,卻突然靜止不動,閃著光芒的眼睛也變得黯淡,似乎陷入了突如其來的沉睡。
“先生”路易斯·維恩眼皮直跳,感覺今晚的事情詭異極了,自己似乎來到了某個和外界無法互相影響的領域,極光會的“幽暗聖者”又突然陷入了沉睡,只剩自己和兩個來歷不明的聚會成員待在了一起。
他下意識就要利用“旅行”離開此地,甚至離開貝克蘭德,待情況清晰,問題解決後再返回,這是他身為“旅行家”的特權。
但還未等他有動作,面前那個稍高些的兜帽女性就一手按住身旁另一個矮了很多的兜帽人,把他向後一推,後者的身影就如同被抹除一般消失了。
等等,她能讓人脫離這個“鏡中世界”?
先生腦中剛冒出這個疑問,就感覺喉頭一陣劇痛,“哇”的一聲連咳帶嘔,吐出了一塊暗紅色的柔軟物體。
那是他的血!
我中毒了?還是疾病?
先生反應極快,他顧不得使用長距離的“旅行”離開貝克蘭德,而是用速度更快的短距離“旅行”,想要離開這棟房屋,離開毫無疑問造成了他異常狀態的兜帽女性。
他坐在主座上的身影立即變得虛幻,就連突然出現,幾乎要包圍他的寒冰都沒來得及合攏,就撲了個空。
但下一瞬間,先生的身影出現在了房間的角落,黃銅面具後的雙眼滿是疑惑。
他的“旅行”根本沒法離開這棟房屋!
“很遺憾,這裡已經脫離了現實世界,你無論是‘旅行’還是‘開門’,都無法離開此地。”
一道淡然中帶著冷漠的聲音傳來,先生看向起居室的正門,這才發現那裡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穿黑袍,留著短髮的中年男子,他雙手自然下垂,搭在身側,手無寸鐵,但給自己的危險預感遠勝於另一名兜帽女性。
他立即想起了剛才“幽暗聖者”喊出的“黑夜的走狗”,明白了對方的身份:貝克蘭德的值夜者。
主的命運天使剛離開,他們就殺上門來了?
先生立即感覺到自己不能再繼續待在這裡,必須馬上離開,但他再次施展“旅行”,卻發現自己的位置幾乎沒有變化,彷彿整個空間就蜷縮在這間起居室內,四人如同斗室中的猛獸,擠在一起,即將開始廝殺。
對了,四個人!
他突然發現那名值夜者沒有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反而看向了那名神秘的兜帽女性,後者自從把第五人推離鏡中世界後,就沒有其他動作,只是召喚了冰霜試圖封鎖自己的位置,以及引發了自己身上的疾病……
冰霜,疾病……她是魔女?
想到這裡,先生頓時感到一陣頭疼,但他很快發現這並非錯覺,而是加重的疾病讓他開始發燒、頭暈。
當然,他佩戴的一件神奇物品,“血之花”戒指,正如同薔薇主教修復自己血肉那般修復著身上被疾病破壞的身體組織和器官,但效果並不明顯,趕不上“疾病”效果的一半。
糟糕,再待下去,我就要死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