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醒來,我便在夢中盼著龍淵入夢。可是龍淵卻偏偏與我作對一般,再沒有到我的夢裡來過。
我已經失去了對時間和空間的感知,只知道躺著躺著,身子漸漸失重浮起,便感受到一股仙力將我壓回榻上。仙力本無象無味,我卻分明在這時而感受的仙力中尋到一絲桃花香,以及那久久不願從我身上離去,如泣如訴縈繞在我周身的執著。
夜白,夜白。你到底要做什麼?你要做什麼?
師父,大哥,若為了救我要讓夜白和龍淵涉險,那我請求你們,不要救我……
夢中我無數次的呼喊,沒有人能夠聽見。
直到夜白進入夢裡來見我,我才終於能夠慟哭著問他:“夜白!你要救我,要舍了你的命救我,對不對?”
夜白桃花眼中泛著淚光,將我擁入懷裡,“噓——別問,別哭。”
“夜白!!”我揪著夜白的衣襟,心中像是灌滿火炭,灼痛的我難以呼吸。
“好霜霜,你哭的我心裡好痛,求你別哭了……”夜白顫抖著懇求,在我額前吻個不停。
“夜白!我也求你,不要救我,不要去做什麼鎮魂引,我不要你化成那種東西陪我,你不能如此殘忍將我一人丟在這世上啊!!!”
“噓——霜霜,哪怕我化作鎮魂引,我們也總歸是在一處的。可是你若死去,我便再無辦法尋得到你了。如今你是涅槃而生的凌凰末裔,若再死去,絕無可能在這世上留下半絲痕跡,我們便是永遠的訣別。相較之下,還是你活下去比較划算,不是麼?”
夜白一遍一遍撫摸我的後背,徒勞的想要讓我平靜下來,可是我怎麼能平靜?
我怎們能!!
“不要,夜白……”我已經哭成寒風中瑟瑟發抖一般,再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夜白一張眉目如畫的臉上掛這兩行清淚,悽悽望我,“霜霜,我是極自私的,你是知道的。”
我拼命搖頭,拼命想要再說些什麼,卻止不住哭泣,讓出口的話都變成斷字殘句,“夜……夜白……我……不……不要……”
夜白桃目一閉,又流下兩道淚,狠狠的將我揉進懷裡,他的唇以從未有過的兇狠之勢覆在我的唇上。
唇舌糾纏之間,我們都品嚐著兩人苦澀的淚,我只覺得夜白幾近要揉碎我的骨頭,猛獸一般將我推在榻上,他則整個人迅速壓在我的身上。
我聽到他喘息變得粗重,而他的手已經從我的背移至我的腰腹,甚至還有向下遊走的趨勢,在就要觸到禁區時,夜白突然停了動作,頹然將頭放在我的肩上,喑啞著聲音說:“對不起,我……”
“夜……夜白……”我卻還在抽泣,執拗的想要勸說。
夜白卻又吻了上來,這一次的吻如同柔風細雨,再一吻畢,夜白笑望著我說:“不要忘了我。”
隨後一陣桃色的煙霧,我伸手去抓夜白卻什麼都沒有抓住,我朝著煙霧裡追去,卻見到我與夜白相伴的那片桃林。
我見夜白蹲在墓碑旁,手正在墓碑上撫摩。我走到近處,卻看見夜白的手指將碑上“吾妻凝霜之墓”的字樣抹去,獨留“貪狼夜白之墓”六個字。
“夜白……”我輕喚著去觸碰夜白的肩膀,夜白起身與我對望,含著笑抬起手,將他眉心的桃花烙印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