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現在就陷在兩難的境地裡。
要麼拜玉清境元始天尊為師,如此一來太子離慳就是我的師兄;
要麼,就拜太子離慳為師。
按我的私心來說,拜離慳做師父,以後我便要跪他。離慳雖然也活了數萬年了,但單就樣貌來看,我與他是差不多年歲的感覺,硬要跪著叫他師父,我會很彆扭。
但若是考慮到夜白,我卻覺得拜離慳做師父很不錯,以後夜白拜離慳是在拜太子,我拜離慳是在拜師父,我倆跪拜同一個人,階品上大約能將我與夜白拉近幾分。
抱著七絃琴去捆仙塔,將我拜師的想法說給夜白聽,但隻字未提我有自降階品的想法。
雖然得不到夜白的回答,但按常理來論,能拜元始天尊為師,是萬萬沒有拜離慳為師的道理的。我認認真真的跟夜白解釋,說我於修煉上不求上進,只是希望借修煉讓日子過的快些,讓這漫長的分別變得容易些。
如此一來,究竟拜哪個做師父也是有了決斷了。
接下來就是寫這拜師帖了。
雲隱口述給我拜師帖的寫法,我提起毛筆,有點慶幸在貪狼神域裡頭也練過幾年毛筆字。
然而問題是——這天界繁複的文字,我根本一個都不認得,拜師帖要如何寫的出?
然後又瞧見雲隱,索性讓她不要再一遍遍口述,坐下來幫我寫,寫好了我按個手指印就算簽字畫押了。
到了與離慳約好的第三日,估摸著天宮裡的仙官們差不多議政結束各歸各位,又按雲隱說的,拜師要先沐浴再焚香,一切妥當後,我就要前往淨天殿。雲隱本想跟著,被我阻止。我是去拜師的,又不要什麼排場撐顏面。
一個人出了凌凰宮,往淨天殿的路我倒記得,路上遇到仙娥皆要跪下拜我,叫她們免禮起身多次打斷了我的腳步。
到了淨天殿後面的太子寢宮,我在外頭好好的吹了一陣風。
從今天開始,我也算是有了個見他就要拜他的人。
端著拜師帖進了寢宮,離慳正坐在桌案前批閱公文。帶我進來的仙娥向太子稟報後退了下去,順帶著關閉了寢宮兩扇厚重的雕花玉門。
自我進來,離慳就沒有抬頭,我手裡拿著竹簡的帖子,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想清楚了?”離慳依舊低著頭,一邊手執毛筆寫字一邊問我。
我既然來了,當然是想清楚了。
兩手將拜師帖高舉在頭頂,雙膝彎曲跪在地上,“請師父收下徒兒的拜師帖。”
離慳抬頭望我一眼,淡淡吐出一個字:“念。”
好,你為尊師我為徒,你讓我念我便念。
“師道大矣哉!入門授業投一技所能,乃系溫飽養家之策,歷代相傳,禮節隆重。今有愚生鳳凝霜,幸遇名師,願入門下,受業養身,修德正道。自後雖分師徒,誼同父子,對於師門,當知恭敬,身受訓誨,沒齒難忘,情出本心,絕無反悔,空口無憑,謹據此字,以昭鄭重!”
還好我聰慧,雲隱幫我寫完,我按了手印後,又讓雲隱教我背了幾次,否則豈不丟人。抑揚頓挫背完,等著離慳點評。
離慳手中還提著毛筆,眉毛略挑起些,“溫飽養家之策?你可有家要養?”
“這……”我沒想到離慳居然會計較措辭,老實的搖搖頭,“無家可養。”
“……”離慳挑起的眉毛落下,一張臉凌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