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電視臺和陸……”韓露猶豫了一下,“和陸柏霖那邊預計打造的一個節目。他對我說,我可以重新滑單人。”
“我知道。”許浩洋點頭。
他的確知道。但是,韓露卻覺得有什麼地方不是很對,有什麼地方很彆扭,像是有一個結,明明就結果而言,所有事都打通了,但卻總是有什麼不太順暢的感覺。就好像是一根吸管,中間被什麼人強行打了一個結,雖然水能夠流到該去的地方,但還是隔了一層東西。
“其中雙人滑的專案,”韓露說,“那個時候你在醫院,陸柏霖說他會和你溝通,然後周哥就來了,我以為……”
我以為你已經拒絕了,我以為你不喜歡這種東西。
她側過頭去,把沒有說完的話留在那裡。
“沒有。”許浩洋說,“沒有人問過我。”
既然是陸柏霖,許浩洋大概是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陸柏霖已經看準了他不會配合節目,便直接跳過了徵求他的意見這一環,去找他覺得合適的人來配合他的計劃。
“沒有人問過你?”韓露不可思議地反問。
對她的反應,許浩洋突然無奈地生出一種“拿她沒辦法”的感覺。
她的生長環境大概絕對稱不上幸福,但因為她一門心思只注視著一個地方的緣故,卻讓她整個人生出一種珍貴的天真。
其他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像是沒有想到會有人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而說謊一樣。
她自信,張揚,蠻橫,這些都是賽場和勝利給她的信念。但是,一旦她在不久的將來離開這片冰場的時候,很多事都會變得麻煩。
他看到過她因為諸多她不想接受,無法習慣的事的突然闖入而崩潰的樣子,他不想讓這樣的事再發生第二次。
人生究竟是少年時最痛苦,還是一直如此?
他記得很久之前,自己曾經對著天空的某處默默發問。
人在少年時很痛苦,但後來會越來越糟。你需要面對的事會越來越麻煩,如果你覺得沒有那麼痛苦的話,那只是因為你的適應性變強了。你變得可以接受一切變故,和一切不公平了。
在很多年後,他給出了自己這樣一個答案。
但是,在他的內心深處,他希望有人可以不必做這樣的適應。
他希望她永遠驕傲而天真。
“不說這個了。”許浩洋說,“你想參加嗎?”
“……我不知道。”韓露搖了搖頭,“一開始的時候,我覺得我是想的。但是……”
“不過,我想如果一開始就算陸柏霖來問我,我可能也是想拒絕的。”許浩洋說,“我……不太喜歡這種節目。”
“我知道。”韓露說,“我也不喜歡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