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韓教練這是怎麼了?”劉伯飛轉頭詢問旁邊的副教練。
“腰!”趴在床上的韓樹華自己說,“摔跤了,腰閃了,行了吧?”
“腰閃了,閃進醫院?”韓露捕捉到了重點。
“確定腰閃了之前得先確認有沒有骨折,這都不懂?”韓樹華白了她一眼。
韓露站在床邊,忽然覺得這個角度看著韓樹華很新鮮,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你的鬼。”
“挺新鮮的。”韓露居高臨下地笑著說,“是誰來報告這麼一個好訊息的來著?”
“……”韓樹華難得地被她嗆住了。
“我回去了。”韓露說,“你自己好好養著吧——那句話怎麼說,請多保重?”
“等等,既然來了,正好我倒是還有話要跟你說。”韓樹華叫住了她。此時,她正趴在枕頭上,身上被護士蓋上了被子,頭歪著,視線自下而上凌厲地注視著韓露。
“你要說什麼?”韓露問。
“我必須得告訴你,一件事既然開始做了,就竭盡全力地做下去。”韓樹華看著她,“不要給我在那裡想著這樣也行,那樣也行。不要想著假如當時怎麼怎麼樣就好了。你以為你今年多大了?”
“你在說什麼?”
“你要是聽不懂我在說什麼,那你正好就在這兒退役吧。告訴劉教練,告訴他你體力不夠,智商也不夠,理解力更不夠。繼續訓練就是浪費資源,活著就是浪費生命。”
“……”
韓露當然明白韓樹華在說什麼,她前幾天來冰場的時候,正好看到了自己為新曲目進行的練習。但因為那種糟糕的內心障礙,她始終都無法將自己交付到音樂當中去。那首曲子總是令她無法遏制地想到芬蘭的那片湖水和天空,她不記得自己在那個地方說過什麼又想過什麼,她不願意去想。
它太大了,摸不到邊際,於是令人害怕。
除非——
她想,除非,有什麼人能夠為她搭建起一個完整的世界,告訴她沒有問題,她所走出的每一步,他都會接住。
“……不管我多大了,”韓露回諷,“我都還能跳。”
“是嗎?”韓樹華輕蔑地一笑,“那我真是特別看好你。”
“我回去了。”韓露說,她看一眼劉伯飛,“你走不走?”
“你先走吧。”劉伯飛說,“我正好來開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