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很多事情的源頭,都來自於一種忽視。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意識到了這一點。
對於確實就成了真的傳言,張磊非常氣憤,不是那種像平常一樣,遇到什麼過分的其他國家的隊員,或者媒體又亂七八糟瞎寫了什麼事的那種讓他氣哄哄地開連珠炮罵人的那一種,而是整個人周身籠罩著低氣壓,一點就著一碰就炸。
低氣壓一直持續到他們結束上午訓練去到食堂,這一次,他們也是大家都有話要說,而不約而同地就走在了一起,幾個人在一張大桌上坐了下來。
飯吃到一半,張磊終於憋不住爆發了。
為什麼?他口中反覆問的,始終就是這三個字。為什麼?
“想做核心?還是被人罵得受不了?”他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皺著眉。“隊裡哪兒對不起她了?她把自己當明星教練們說過什麼?現在出事還不是自己作的?”
“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子君說,“想為自己尋找更好的平臺也可以理解。”
“……資源有限。”張磊冷笑一聲,“笑死我了。”
“別提她了。”許浩洋說了一句。
“我也想上啊。”張磊抬起頭來,他對面坐著的是韓露和許浩洋兩個人,他就帶著一個奇怪的,不怎麼好看的笑容,定定地注視著他們的臉。“我也想啊。大獎賽,奧運會。我也想上啊。”
韓露始終是深深地沉默著。
她沒有體會過這種感受,她一直以來都是中心——無論是成功的時候,還是失敗的時候,無論是被褒揚,還是被痛罵的時候,她都沒有過這種被人忽略和無視的經歷。
這事實上是一種難得的幸運,但卻在之前,一直都被她牢牢地忽略著。
自己得到的,同時也是別人失去的。
自己擁有的,可能是從別人那裡搶奪來的。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張磊的視線。
這可能是張磊心底的話了。包括張磊在內,在場的人都沉默了下來,
他並不會想在他人面前說這樣的話,子君和許浩洋姑且不算,今天韓露和陳廷源也都在場,一個是他敬仰的前輩,另一個是他還希望能樹立威信的後輩,自己說出這種話來,多少是有些丟人了。
“算了。”他自己給自己圓了個場,“不說了不說了,吃飯。”
“吃飯吧。”子君說。
“賽場上見了她打爆她!”但張磊還是收不了氣,往嘴裡塞了一口飯,又蹦出這麼一句話來。就好像他們的專案不是花樣滑冰,而是足球籃球那種同場競技似的。“而且陳小源兒到底是招誰惹誰了啊。”他又說,“這孩子怎麼這麼倒黴,感覺打升了成年組之後就沒啥好事……不是的啊,小源兒,我們成人的世界不都是這麼黑暗的,你別有心理陰影啊。”
因為江心的突然離隊,他們大獎賽的名額便不再作數,這也同樣意味著,陳廷源為了這個賽季配合練習的節目,也因為搭檔的不負責任,而變成了一場空。
自他們在食堂坐下,陳廷源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張磊是真心地擔心他,為他感到不公。
“我覺得……”陳廷源先是笑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雖然也覺得震驚,覺得遺憾……或者覺得生氣吧。但是,我卻好像也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