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已經到達了每日練習時間的上限——且韓露在趙之心的嚴密監管之下,必須每天在劉伯飛規定好的休息時間規規矩矩地待在宿舍。所以她插著耳機,反覆地聽著那一首悲壯的《Te&n》,同時模模糊糊地回憶起趙之心在飛機上說過的話。
他說,堂吉訶德選擇成為這樣的人。
在另一頭的男子宿舍裡,許浩洋也插著耳機聽著同樣的曲子,同時,還在不斷地在腦海中模擬著步伐的接續,並逐一寫在筆記本上。他試著整理出幾個不同的版本,準備第二天拿去和艾米討論。
他不知道韓露會不會發表什麼意見——反正他知道江心會,江心會不顧整個節目的流暢度而把一些動作替換掉,替換成另外一些更強調女伴表現力的動作。
至少這幾年她都是這樣,他已經快要習慣了。
不過這次他忽然想,或者說忽然決定,他準備狠一把,準備堅持自己的看法一把。反正韓露之前從來沒和他合作過,她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脾氣,而且,反正他都在背後罵她年紀大被她在門外聽了個正著,又贏了比賽後拿她當靶子發了一通火,他還有什麼可怕的?
他,許浩洋——
他盯著已經黑屏待機的電腦螢幕上映出的自己的臉。
他,許浩洋,男,23歲,雙人花滑運動員,連續好幾年沒有成績,正式被兩次拆對,現在換了一個女單轉過來的啥都不會的大齡新手當女伴,晚餐吃的是魚肉蝦蔬菜和米飯,剛剛喝了一瓶酸奶,此刻心情澎湃,無所畏懼。不會輸給風車,不會輸給旅店,不會輸給羊群。
是的!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腦回路很靠譜,她韓露又不知道他是個什麼人!又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性格!也不知道他滑冰真正滑起來是個什麼風格!
從今天開始——從這一秒開始,他許浩洋就是個暴脾氣,見佛*見神殺神的暴脾氣,誰敢惹他他就懟誰,誰敢提意見他就揍誰。
就是這樣。
他還對著電腦螢幕握了握拳。做了好一番心理暗示和模擬吵架之後,才重新投入到編舞中去。
這個時候,距離新的賽季已經只有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了。
第二天,許浩洋在找到艾米討論編舞之前,先去找了韓露,打算先行同她商量一些動作的細節。
——我很兇我很兇我很兇。
他從環保袋裡掏出本子。
——不能慫不能慫不能慫。
“那個……關於編舞。”他咳了一聲,“按道理得和你先商量一下。”
“嗯。”韓露點頭,“你說。”
許浩洋就開始說,從基於兩個人現有水平的動作難度考量,動作和動作之前的銜接到和曲子的契合度,事無鉅細地和韓露分析了一遍。
韓露聽完,看了他一眼。
“先這麼試試。”她說,“有什麼問題邊滑邊改。”
“……?”
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