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重又瀰漫上來,刺痛了眼睛。淚珠滾落在臉頰上,讓她整個人哽咽出聲。這些天裡,長時間壓抑著的恐慌與不安在她心中無法抑制地越漲越滿,最終於這個時刻突然地爆發出來。
趙之心對一旁的導師搖了一下頭,大概已經見過不少次類似場景的美國白人拍了拍韓露的肩膀,隨即離開了她的病房。
病房中只剩下趙之心和韓露兩人,韓露從來都不會在他人面前如此失控,這次突然的情緒崩潰,令趙之心的心跟著緊起來。他說不好是否該上前安慰她或者默不作聲甚至當作什麼都沒有注意到一樣離開,他必須要注意到這一點——過了這麼多年,他還是,根本就不瞭解韓露。
甚至,也沒有勇氣去主動了解她。
她在什麼時候需要什麼,她想要什麼樣的肯定,祈求什麼樣的安慰,希望別人如何看待她——
這些,他統統都不知道。
就在韓露在美國咬著牙做著康復訓練的時候,在國內,劉伯飛則是正在被江心的事搞得焦頭爛額。
運動員的商業活動,這個是隊內在一定範圍之內允許的。但是,隊內禁止運動員在未經花滑中心允許的前提下私下與企業簽約。
這一次,江心便是觸碰到了這則規定。
她私自接下的鮮果冰淇淋廣告,不巧正與中國花滑隊官方簽約的果汁品牌是競爭對手關係,這件事給花滑隊帶來了不少麻煩,根據規定,花滑隊必須取消江心的廣告代言,或者直接取消她下一賽季的參賽資格。
劉伯飛把江心叫到辦公室,但坦白來說,他並不十分擅長應對這樣的場合。一直以來,他都過於尊重運動員的個人想法,也過於放任他們,這使得他的威嚴在最初就沒有完全樹立起來,如今再想重建便不是那麼容易。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江心,劉伯飛板著臉,問:“你打算出道嗎?要不退隊出道吧。”
“不是。”江心搖頭。
“你已經幾天沒有參加訓練了?選曲和編舞的會議你也沒參加吧?”
“我今天參加了。”
“是,多虧你今天參加了,所以我今天才能找到你。”
江心垂下眼睛,再抬起的時候,眼神忽然一下冷起來。
她打算放棄繼續對劉伯飛粉飾和平了。
“編舞的會議我是不是參加,現在沒有意義了吧。”她說。“反正下個賽季,我就不會再和許浩洋搭檔了。”
“下一賽季,你和誰搭檔,這不是你能決定的問題。”劉伯飛看著她,加重了語氣。“你肯定我們不會因為你的違規取消你的參賽資格?”
“……”
“說話。”
“我道歉。”江心馬上說,“我不應該接這個廣告。”
“你對我道歉,還是對什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