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屋前,讓她震驚的一幕浮現在了她的眼前。
只見之前被她毀壞一空的梅樹林,此時此刻,竟然完好無損的呈現在了她的眼前。
若不是她知道自己上次和木語堂一起來的時候狠狠的震斷了梅樹幹,枝椏斷裂,泥土外翻,梅花更是落了滿地……
可是……這些被她狠狠毀壞過的梅樹,為何好似全部新生一般的又重新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她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看著這片完好的梅林,站在這片白皚皚的雪地上,整整兩日兩夜。
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她就好似是一片銀白的雪花般,容進了那白茫茫的雪地。
一縷寒風猶如森冷的寶劍一般,忽的捲進了諸葛傲霜的脖頸裡。她卻似感覺不到一般,也不縮脖子,也沒有任何表情,一動不動的就這麼站著。
若不是鼻尖隱隱撥出的白色霧氣,從外間趕來的江毅都要認為她沒有了氣息。她方才,跟佛像裡的雕塑,恐怕也沒有兩樣了。
江毅一身黑色暗紋長袍大步走了過來,站在她的身側。見她沒有絲毫反應,嘆了口氣,脫下身上的黑色大麾披在了她的身上。“此間寒冷,你怎會來此?”
諸葛傲霜抬起頭來,一雙墨黑的瞳仁深深的注視著眼前的男子,微抿雙唇,指甲深深的掐進了掌心。
前世今生,兩人又站在了一起。
他刀削般的面容猶如雕塑,站著更似一柄出竅的長劍一般鋒銳凌厲。
偏偏,這樣的面容上又配合著那抹溫柔的寵溺……
江毅被她看的有些奇怪,伸手探了探她的額:“你怎麼了?是不是著了涼?”
她嘴角扯起一抹苦澀的笑。
曾經,在皇宮裡,父皇母后健在,她還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的時候,眼前的男子也是如此的動作,如此寵溺的探著她的額,問:“你怎麼了?是不是著了涼?”
而後更是時不時的往她宮裡跑,每次都會溫柔的看著她,關切的詢問她的身體狀況。
還有……那一天……她前腳剛邁進朝陽宮,江毅後腳就跟了來。那一天,她的身子虛弱,渾身沒有一絲氣力。他就抱著她,脫了她的鞋襪細心的用他掌心的溫熱捂她冰冷的雙腳。
那一天,她一個公主,卻不顧父皇母后的反對,毅然決然的要嫁給江毅……
每次注視著他,哪怕不說話,回憶都會猶如泉湧般,往她的腦袋裡灌。
她的眼淚,依舊沒有止住,啪嗒啪嗒的流淌而出。
滾燙的淚珠滴在冰冷的雪地裡,很快便消失不見。
只餘下雪地中微微凹陷的點點痕跡。
痕跡太淺,不仔細觀看,難以察覺。
此刻,看到江毅這個透著寵溺的眼神,感受著他的關切,她的眼眶又不受控制的紅了。
如果……如果可以……
她真的想忘記一切,不去恨他。真的想就這樣原諒了他,就這樣得到他的寵溺,他的關切。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她的眼前猛然間浮現出自己被萬火包圍,生生焚燒的畫面,浮現出他在最後對她不管不問,甚至頭也不回的任由她葬身火海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