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鴉雀無聲中,年荼匆忙揮手震退羅禕,也不管他是不是又倒栽蔥吃了滿嘴泥,尷尬地朝遭遇無妄之災的時御穹笑了笑,長話短說,快速將此事的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
聽聞她當初險些被逼著嫁給這樣一個猥瑣荒唐的傢伙,時御穹表情倏地冷了。
他用挑剔的目光將泥裡打滾的羅禕掃視一遍,覺得他哪哪都不如謝寂離,根本配不上小兔子一根兔毛。
羅禕趴在地上,驚怒交加,不敢置信地仰頭望著年荼。
方才是她動的手?
她有修為??
不僅有修為,甚至修為還遠在他之上,隨手一揮就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可她從前分明是個如假包換的凡人!
羅禕百思不得其解。
看中的小娘子對他冷言冷語不假辭色,眼下又搖身一變成了比他修為更高的修真者,他的心頭說不出的憋悶。
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彷彿都帶著嘲笑,直戳在他脆弱的自尊心上。
他搖搖晃晃爬起來,捏緊雙拳,死死盯住年荼身邊的男人,想要找補回一點面子,“我要和你比試一場!”
“誰贏,誰就是她的夫君,你敢不敢和我賭?”
打不過年荼,難道他還打不贏一個靈根盡毀的凡人?!
雖說這樣勝之不武,但他向來不以正人君子自居,只要能找回場子就好。
無論是對方認慫不敢與他比試,還是當眾輸給他,都是他樂於見到的結局。
四周再度陷入安靜。
看熱鬧的劍修們吃了滿肚子的瓜,已大致知曉這是怎麼一回事了,打量羅禕的目光充滿鄙夷。
貪花好色、仗勢欺人、腦子也不大靈光……
連情敵都能認錯,捏軟柿子捏到劍尊頭上去了,真是自找死路。
靈罡宗弟子們出於嫉妒,曾經看謝寂離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此刻有了對比,竟體會到了何為天壤之別。
幸好,年荼師妹沒有落到這種傢伙手上。
再看向身姿挺拔容貌俊美的謝寂離,大家頓時都感到順眼許多。
謝寂離的神情十分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他緩緩走上前去,逼近叫囂的羅禕,語氣森然,“年年不是籌碼賭注,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這話著實說到眾人心坎上了,靈罡宗眾弟子頗有同感,時御穹也贊同地點頭。
“和你比試一場,可以”,謝寂離拔出長劍,“你輸了,就再也不要出現在年年眼前。”
只有這一次機會,他願意點到為止。倘若此人違背承諾,還敢騷擾年年,他不管對方是魔修還是正道修士,都會毫不猶豫取之性命。
羅禕看看紋絲不動的時御穹,再看看已經拔劍的謝寂離,重新覆盤一下年荼方才對他們二人的態度,終於意識到自己似乎認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