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進會這麼想並不是認為香香會對賈教授產生什麼特殊感情,只是有一種香香心裡原來是對這種有文化又成熟的人更有好感,而他恰恰跟這兩種特質一點邊都沾不上的遺憾。
認真說這不是嫉妒,只是一種微妙的說不出來的感受,不能跟香香說,甚至表現出來都會覺得不妥,但是會因此覺得有點委屈了香香。
畢竟如果不是他死纏爛打糾纏不休,香香想找多優秀的人都很容易,沒人會不喜歡她。
所以韓進抱著對香香的愧疚,就對她很欣賞的賈教授師生特別友善了,晚上不但給他們做了豐盛的晚飯,第二天還主動帶他們去公社辦手續。
要建實驗基地只有大隊支援是不行的,還必須取得上級單位的同意和支援,而且一些人員和物資也得公社給調配。
韓進一看賈教授他們這師生六人一窮二白的研究隊伍,就知道他們在學校的處境了。看在昨天晚上賈教授把香香逗笑了好幾回的份上,今天韓進很是幫忙。
當然,還有一個打死他都不會說的原因,賈教授昨天終於把鬍子颳了,露出的真容實在……一言難盡。
反正吧,比有鬍子看起來要老十歲,畢竟大鬍子可以遮住他黑瘦乾枯的臉,還有臉上那道大疤。
而且看他拿出來的全家福照片,他小女兒看起來都比香香大,韓進也就完全不在乎香香對他特別的好敢了。
有韓進跟著,不但給賈教授要來了一輛康拜因拖拉機來拉物資,還特別給他們調撥了一個民兵小分隊在這段日子全力幫忙。
這對要啥沒啥全靠師生六人十二隻手來建試驗基地的賈教授來說實在是意外之喜,他帶著自己這幾個學生出來考察建實驗基地其實是相當於自我流放,從來就沒敢奢望過能有任何支援。
學校現在一團亂,他們原來在省城郊區已經很成規模的試驗基地被奪權的幾方當做一塊肥肉盯著,他們不願意跟那些人烏煙瘴氣地鬧騰,才寧可被農民攆得滿山跑,餓得跟只猴子似的也要出來圖個清淨。
沒想到在外面吃了這麼多苦幾乎要絕望的時候,竟然能遇上這麼好的事!
不但有大隊願意支援他們,還能要來人力物力做後援!
本來來公社辦手續,他覺得不被難為能順利辦下來就行了,別的可一點沒奢望。
賈教授拿出昨天吃到鯰魚燉茄子時的激動,握住韓進的手就不鬆開了,“小韓,你可真是個好同志!能遇上你和小香真好!”
賈教授已經入鄉隨俗,只昨天半下午和一頓晚飯的時間,就把對香香的稱呼從小周老師變成跟老隊長一樣叫小香了。
“等你和小香結婚,我送你們一院子果樹!保證你家孩子年年有好果子吃!”
這話韓進愛聽,“那我們就等著了!上車,我送你們回去,你們還得選出個人來學拖拉機,這是公社農機站的備用拖拉機,沒有多餘的拖拉機手分配給你們。”
開拖拉機不難,韓進早就跟縣運輸公司的人學過開汽車,拖拉機他不但能開,簡單維修都會。
但是這事兒要是放到幾位只會拿鋼筆做資料監測的大學生身上就沒那麼容易了,幾位男同學都傻眼了。
不是他們不想學,而是第一個難題就是沒力氣搖不動發動機,連啟動都不行,還談什麼開車?總不能再給拖拉機手配個搖車的吧?
而且拖拉機開上特別震,男生裡力氣最大的叢春山把胳膊放到方向盤上一會兒就麻了,根本就握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