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坑表面周圍一圈盡是被砸開破碎的大理石廢墟,一米不到的坑內露出黑漆漆的水泥面。
“來,我來!”高長海又接過孫康手裡的傢伙繼續砸了起來,他們幾乎是忙活了一整天的時間均是滴水未進,除了身體上的睏乏,還有滿滿的飢餓感環繞。陳剛額頭上的汗水似乎滲進了眼睛,他努力擠了擠又抬起手輕輕擦拭眼角,幾人輪番交替上陣使用比較順手的鎬頭來將這一層水泥臺鍍面刨開。
整個客廳裡的空間雖然很大,可是空氣卻一點也不流通,雖然時節已經進入秋季,卻沒有一絲涼意。
“真夠嗆的!”吳濤喘著粗氣把鎬頭撐在地上頓了頓,郭強又從他手裡接過換了上去,吳濤把鎬頭遞給郭強時卻不由地抬頭看了一眼他:郭強剛一分配到所裡就是和他在搭班,剛開始吳濤還在為這個新人擔憂時,可年輕的郭強不僅能承受各種高強度的工作環境,而且在做事風格上深受眾人的喜愛。在隨後的工作中才慢慢了解,郭強只有一個相依為命的奶奶,父母很早便離開了他,這樣的環境造成郭強過早地獨立和不羈的性格。吳濤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想這麼多,只是這一刻的感覺非常真實。
客廳的兩扇門一直開著,或許是為了空氣流通地更快一點,亮著的水晶吊燈,對映著略帶歐美風的桌布,整個廳裡似乎有種蠟黃色的樣子,像極了一部無聲電影。
高長海腳下挪了挪,為了省力氣,乾脆直接將砸爛的廢墟堆在腳下,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抬起右手:十點四十五分。孫康原本一直攔著不讓陸靜修來幫忙,可是他卻接連搭了好幾把手,出得力氣並不比幾人少。腳下的廢墟越來越多,孫康乾脆撂下工具,一塊一塊地用手搬開撇到一邊為眾人腳下騰開地方。
“快出來了!”郭強喘了一口粗氣,很明顯他剛剛砸開的水泥面上已經散出黑灰色像粉末一般的顆粒。孫康一腳邁了過去沿著地上那條縫隙使勁朝上抬,剩下幾人也急忙上前搭手。
“一二!一二!”幾人沿著那條縫隙使勁向上抬,可能是因為縫隙太長的緣故,竟掀開了一塊口子,孫康繼續組織幾人合力把它硬生生地掰開甩在一邊。黑灰色的土壤這才鬆鬆軟軟地顯現出來,可孫康臉上卻沒有一絲輕鬆,每當一鏟子挖下去,離答案也就越近。幾人的鞋子都覆蓋著一層泥土,鬆軟的體質比渾然的水泥板似乎更容易一些。
“什麼味呀!”吳濤將這剷土卷在一旁難掩鼻口,一種潮溼又腐爛的氣味隨即慢慢飄浮上來。陳剛忽然跳下來讓他們暫時停了下來,他跳進不到一米寬的坑內,彎下腰用手輕輕捻了一指土壤,用力在鼻尖嗅了嗅,眉頭緊鎖著看了一圈眾人。幾人很快便領會陳剛臉上那既憤怒又震驚的表情,鬆軟的土質很不經挖,土壤裡瀰漫著越來越重的腐爛氣息,挖得越深土質的顏色就越黑。
“這裡!”郭強雙手沾滿了黑灰色潮溼的土壤驚叫一聲,又用手輕輕在周圍刨開,這時可以清晰地看到幾隻手指毫無血色地垂在地上。
“快,接著挖!”高長海急忙跟了下來,沒有使用工具,圍繞坑內最邊緣的一圈向下挖,長期的經驗告訴他們中間掩埋著的土壤一定是虛的,只有最外一圈填充的會緊實一些。潮溼的土壤把他們的手沾染的滿是痕跡,指甲縫裡也滲出了少許鮮血,可儘管這樣幾人卻依舊非常賣力地向下挖,鬆軟的土壤根本不敵幾人頑強的意志,一旁的土沙漸漸沒過腳上的鞋子,吳濤從上面輕輕託著雙手,郭強則蹲在坑裡刨開掩埋著的身體。
“來,接著!”吳濤在郭強的指揮下稍微用力一提便交給高長海,郭強眉頭緊鎖實在難忍這一股腦迸發出的氣味,幾聲乾嘔作吐。
“女屍?”吳濤把胳膊清理出來交給郭強,雖然全身已經腐爛,可還是根據長長的髮絲判斷出這是具女屍。
“接著!”郭強順勢用力舉了一把交給孫康,孫康不忍地看了一眼便把她輕輕拖在第二具屍體的旁邊。
“一俱、兩俱、三俱...”陳剛站在一旁默默地數了一遍又一遍,腦海裡無數問題蜂擁而至。
“沒有了嗎?”孫康將最後一俱屍體接過輕輕拖了過去,高長海跳下去也跟著在坑裡仔細檢視。整整四俱屍體一字排開,身上還能眼見褪色的衣物,地下潮溼的環境已經把他們腐蝕到讀不清容貌,可根據屍體的結構特徵大致判斷出來這是兩名成年男女,一大一小兩名孩童。
客廳裡昏黃的吊燈散發著毫無生機的光,空氣裡依舊彌散著腥臭氣息也夾雜著一些淡淡的潮溼味道。高長海幾人圍繞著屍體開始勘查尋找,只有陸靜修在屍體剛拖出來時就已經盤腿坐在地上。
吳濤蹲在屍體邊上搖了搖頭又挪到一旁繼續察看起來。陳剛早先想和陸靜修溝通,可是他早早便閉目而坐,以為是他太累了所以沒有上前打擾他,想要找孫康說上幾句,卻不想他竟也站在陸靜修身後。
“長海,很冷嗎?”陳剛走上前拍了拍高長海,他卻尷尬地笑笑:“該是著涼了吧!”說完他又把手放了下來。
“高隊,仔細檢查過了幾人身體均沒有收到一絲傷害!”吳濤和郭強走了過來彙報檢查結果。“如果是活埋總會掙扎的,身上不可能沒有傷害呀!何況...”吳濤對高長海示意了一眼。
“的確,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先不說這個坑費了多大氣力,就算借用工具,地板上也不可能不留一絲痕跡!
“呵哈!”一聲稚嫩得嬉笑聲突然乍起,雖是孩童般地天真,而此刻卻如雷聲一般轟鳴在幾人身邊炸開。陳剛、高長海幾人急忙扭頭在周圍尋找這聲音的來源。
“站住!”郭強扭頭急忙朝門口追去,他剛追到客廳門前,兩扇門忽然彭地一聲重重關上。郭強依舊不死心,用力拽著門想要開啟它。
“強子,怎麼了!”吳濤也拽著門把向裡使勁拉。
“剛...有個小孩跑出去了!”郭強渾身起著雞皮疙瘩卻依舊死死拽著門把。
“你沒看錯?”高長海質疑後才發現,客廳的門像被鎖死一樣,無論是向外還是朝裡邊推竟然紋絲不動!
“呵哈!”又一聲童真般的嬉笑傳了出來,似乎在嬉笑他們窘迫的樣子。
“呵哈!哈哈!”接二連三的笑聲在空中蔓延,聲音越來越嘲諷,真實得似乎就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