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執意說要陪我一起去,我為了不讓你發現秘密,就找了各種各樣的藉口,最後你終於勉強的同意我一個人去,你知道嗎?我當時有多內疚,那是我第一次撒謊騙了你,連同意讓你送我去機場的勇氣都沒有,自己就灰溜溜的離開了莊園。”
“那天,我自己一個人坐在機場候機室,哭了整整一個下午,你打電話時,我裝成若無其事的和你說著話,那種近乎於絕望的邊緣,現在都忘不掉。”
風聆箏輕輕搖曳著手中的紅酒杯,酒紅色的液體模糊了他的臉頰。
“後來,下了飛機後,我就馬不停蹄的奔去美國最權威的醫療機構,重新做了一次深度檢查,當再次拿到體檢報告時,我透過反射的玻璃門,清晰的看到自己眼神中流露出了對死亡的恐懼。”
“我並不怕死,怕的是從此以後,再也無法陪伴在你身側。”
眾人沉默,全都屏住呼吸、凝神靜聽。
“你們無法想象那時的我心裡是有多麼的不甘,為什麼死神會降臨在年紀輕輕的我身上,為什麼可惡的癌症會選中我當寄宿體,一切都來得太突然,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這個手提袋裡裝著我所有的檢查報告和費用清單等等。”麗莎把一直拿在手上的袋子遞給了於非藍,她清楚遞給風聆箏,風聆箏不僅不會拿出來看,而且還會直接扔在地上,還不如拿給於非藍,她能斷定於非藍一定會替自己好友判定事實的真偽。
於非藍接過手提袋,默默的走出了包間,所有人都明白,他這是要拿出去詳細的查驗。
於非藍在所有人的心目中,都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他們不會質疑他的人品、他們會靜靜的坐在原地等他查驗後的結果。
“麗莎姐,那後來呢?”風煙由於自身的原因,她更能理解麗莎當時的心情。
“在得知自己的病情後,我連回國的勇氣都提不起來,箏的事業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我不想再關鍵時刻去扯他的後腿、去拖累他的一生。”
“就在我下定決心想要默默消失在箏視線裡時,在酒店門口,我一不小心撞到了一箇中國人,他就是羅昆,也就是箏當初見到的那個人。”
“在撞到他的同時,一個頗為成熟的想法在我腦海裡逐漸生成,我迅速叫住了已經遠去的他。”
“求他幫我演一齣戲,要想讓箏對我徹底死心、也為了不讓自己成為箏的負擔,我毅然決然的和羅昆假扮成情侶。”
“比起我得絕症這件事帶給箏的痛苦,相對來說,背叛帶給他的痛苦或許要稍微輕一些。”
“迫使我做出這一決定最關鍵的一點,就是連最權威的醫生都無法保證我走到生命終點的確切時間。”
“我不想以一個未知的生命時間,來葬送箏傾盡所有心思來對我的愛情。”
“與其讓箏得知我的病情,跟著我一天天的憂鬱痛苦,不如我一個人默默的承受,直至生命結束的那一天。”
麗莎哭出了聲,風煙給麗莎讓出了座位,並抽出一張紙巾幫麗莎擦乾了臉上的眼淚。
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一陣唏噓,包括李小婉。
此時此刻的麗莎在李小婉的心目中是可憐的、也是偉大的、更是奮不顧身的。
李小婉在心底不停的問自己:如果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那自己也能做到像她那樣嗎?
“羅昆猶豫再三後,最終答應了我,我們商量好了對策,一起回國、一起到了風家莊園、一起見了箏。”
“在正式和箏攤牌前,我拜託羅昆多給我兩天緩衝的時間,一天用來陪箏度過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一天用來製造謊言、度過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
“兩天後轉身的那一刻,我身體就像正在被千刀萬剮一樣,已經疼痛到失去知覺。”
“出了莊園、上了大路後,我隨便找了一個藉口,下了羅昆的車,聽說A市城邊有一處極為僻靜的幽潭,我想打車去那裡,享受一下些許的寧靜,然後順便把自己的生命交付給那片土地。”
“我一刻都不願意過沒有箏在身邊的日子,死亡對我來說或許是最好的歸宿,早一點、晚一點,都沒有實質上的區別。”
“也許是我的生命不該終結在那天吧,已經開車離去的羅昆又折了回來,他硬拽著我上了車,在車上,他不停的勸慰我,告訴我不要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