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蘇荷衣已在自己的公主府內,身邊的小蝶道:“殿下醒了?是林驍少爺親自送你回府的。”
蘇荷衣朦朦朧朧中揉了揉眼睛問道,:“幾更了?”
身邊的小丫頭笑道,“公主可是還未酒醒嗎,眼見就正午了。”
“糟了糟了,父王幾日前告訴過我,今日有中州要客前來,讓我和哥哥們在城門外候著的。”連忙洗漱完,換了一身簡裝騎馬到了城門外。
只見蘇荷衣的七個哥哥均各騎一匹黑色駿馬,身披赤金色披風,氣宇軒昂,並排站在城門外。只是大哥至七哥都表情嚴肅,大哥蘇臨看向蘇荷衣,斥道:“有貴客前來也不穿得精神點,去後面和老八站一起。”只見她的八哥一如往常獨自站著,手中抓了一把瓜子自顧自的嗑著,看到蘇荷衣,忙招呼她過來一起吃。
她八哥蘇溯原也是極其俊美的男子,與蘇荷衣長相頗為相似,只可惜,前些年外出遊歷時,受了些情傷,回來後再無婚娶,一心寄予吃喝,這些年發福了不少。幾位哥哥中,也只有這八哥最不正經。
眼見南陵七王從馬上一躍而下,與蘇溯與蘇荷衣並做一排,二人看向前方一行車馬人眾,浩浩蕩蕩向城門駛來,蘇荷衣跟著大哥腳步向前迎了幾步。只見車前兩名身著黑衣的侍從掀起車簾,轎攆內一中年男子鳳眼長眉,面板白淨玉,樣貌不俗,那人正是中州二皇子夏無桀。
蘇荷衣大哥蘇臨向前幾步相迎,拱手揖了一禮道:“皇子遠道而來,我等恭候多時 ,殿內已備了美酒飯餚為二皇子接風洗塵。二皇子,請。”
夏無桀嘴角微微上挑輕聲道:“有勞眾位,多謝。”
眾人隨即到了宴客的內殿,那兩名黑衣侍從緊跟夏無桀身後寸步不離。夏無桀與大哥蘇臨齊做坐在首座兩側,蘇溯與蘇荷衣則並排而坐,此時只待南陵王入座開宴。
蘇溯剝了幾隻柑橘隨手遞給蘇荷衣 “你那小馬官今日出徵你怎麼也不去送送?”
蘇荷衣聞言一驚,怔怔然問道“八哥你說什麼?林驍何時走的?”
蘇溯正欲答她,只聽連續傳來了三聲沉重龍鼓鍾,鼓聲沉悶卻響徹整個王宮,在場眾人均滿面驚色,一內侍匆匆忙忙到了殿前對蘇臨道:“王上病重,王后傳眾位王子前去。”大哥蘇臨連忙起身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對夏無桀道:“父王重恙,我等恐是不能在此相陪了,事出突然,還望二皇子見諒。”
“南陵王染恙,我中州怎有不去探望之禮,此行來前,與那瀛洲司藥神討要了些丹藥。希望國君能用得上。”言罷,端起酒杯回敬蘇臨,眼光不經意間掃過蘇荷衣所在之地。
在場眾人皆知,瀛洲丹藥僅貢於中州皇室,任你本領通天,富可敵國,若非中州親賜亦不可得之,蘇臨聽聞大喜道:“甚好,如此甚好,瀛洲的丹藥何其珍貴,二皇子請與我等前來。”
一行人到了寢殿內,蘇臨道:“父王此時如何了?”當下眾醫官跪在殿內,無一人敢抬頭回答,便知此次病情恐是無力迴天。蘇荷衣上前一步,眼見前日滿是慈愛的父王躺在榻上氣息微弱,那日採取的小花也凋零敗盡,又剛聞林驍也離開了南陵。一時間百感交集,跪在床前緊握南陵王的手哭出聲來,不住地啜泣:“父王不要離開荷衣。”
蘇臨單膝跪在夏無桀面前拱手道:“求二皇子即刻賜藥相救,中州之仁德我南陵必當永世不忘。”南陵八王隨之也紛紛跪下。
夏無桀朝身側勾了勾手,身側侍從遞上一烏金色木瓶和一道卷軸。夏無桀抬手扶起蘇臨,將那捲軸交於他手上道:“此乃瀛洲萬魂丹,傳聞常人服之可使其白髮變黑,齒落更生,重病之人服之可延壽半載春秋無逾,只是今日我奉皇命而來,丹藥乃是小事,只望能連這道旨意一同收了去。”
蘇臨接過那捲軸看罷眉頭緊蹙道;“我南陵只有這麼一個公主,父王視小妹為心頭珍寶,莫不是二皇子要小妹遠嫁中州為交換丹藥的條件,父王現下病重我等如何能做主?”
“郡王言重,諸位殊不知我自次求此丹藥,著實不易,乃是在琉璃佛塔前連連求了七七四十九日,說服我父皇大赦瀛洲,那司藥徐子笙夜夜煉製,數月才可得,此番足見本王心誠至極。自古長兄亦為父,又如何做不了主呢?”
蘇溯忽地站起身來冷聲道:“還以為中州皆心善向佛,想不到也竟有趁火打劫之人,誰人不知我南陵僅九妹一位公主,有了我南陵這門親事增翼,二皇子他日在朝堂中還有何所懼?”
“八弟,莫再胡言。”蘇臨叱道。
夏無桀聽蘇溯此言絲毫不慍,緩緩收起那丹藥瓶道:“既然如此,還請諸位再細細商榷。”抬眼看了看那榻上奄奄一息的南陵王:“不必著急,本王有的是時間。”話畢,正欲轉身而出,門口的守衛卻將其攔下,一直跟在那夏無桀身後的兩人一剎間拔出兩把明晃晃的長劍,只見那劍柄均各寫了“晦”,“明”二字。
夏無桀輕哼一聲道:“五洲四海皆臣服於我中州,今日我倒要看看誰人敢攔我。”
蘇臨無奈示意守衛放其前去,剛到殿外,一隻短箭正正地射在夏無桀腳前,他回頭望去,蘇荷衣正站在不遠去,臉上淚痕斑駁。
“把藥留下,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