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笑聲,癲狂而淒厲。
兄弟情誼?別說兄弟情誼,就算是夫妻之情如何,母子之情又如何,遑論一個兄弟。
自小,他與太子之間便沒有兄弟,只有君臣。
太子是儲君,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他,明明同樣是皇上的兒子,明明哪裡都不差,卻只能跪在地上俯首稱臣。
情誼二字,對於身在帝王家的人來說,太過荒誕無稽,太過虛渺可笑。
莫朝緩緩出了一口氣沉聲道:“因為他的兒子……是我的。”
“恩?”關欽猛地回頭看向他,眯著眼:“你以前可沒有跟我說起過這個。”
“臣以為……以為他活不下來的,便沒有管。”
這是一個父親的話語,帶著漠視,彷彿那個粘帶著他的血液的孩子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關欽皺著眉頭,眼神駭人:“若是你受了影響,那還不如……”
“不能對他動手。”
“怎麼,捨不得?”關欽盯著莫朝:“你要知道,一開始你邁出第一步就已經沒法後悔了,若是被人打亂我們的計劃,你我是什麼下場你都知道。”
什麼下場?不過是黃沙白骨,敗者為寇罷了。
“臣不是捨不得,只是若是我們動手,其一未必成功,我派人監視那孩子,發現他身邊暗中有許多高手保護,若是一擊不中露出馬腳被人發現,才真的是敗了計劃。還有就是若是動了她,莫執和他那個奇怪的夫人可能會做出一些反撲的事情,臣不覺得我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夠控制局面。”
他分析地清楚,並沒有存什麼私心。
關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隱了情緒,重新坐下:“還有別的什麼事嗎?”
“暫時沒了,部署還在順利進行。”莫執從懷中掏出一些記載著賬目的紙,有些雜亂。
“殿下所說的那些地屬下都賣掉了,大概還需籌備三個月,我們就能啟動計劃了。”
關欽粗略翻看了一下那堆紙,完全沒興趣地遞迴給莫朝,神色懨懨:“這些東西你弄就好了,你知道我的,沒興趣,我只要知道最後的結果。”
莫朝把那些東西重新收好,一拜:“無他事了,那麼臣先告辭了。”
“去吧。”關欽靠在太師椅上又開始假寐,莫朝走到門口被他叫住:“叫門外那個丫鬟過來,手法不錯,繼續。”
莫執無聲退了出去,喚了丫鬟之後重新穿上斗篷。
走出小巷,那輛破舊的馬車還在原地等著他。
“回去吧。”莫朝爬上馬車放下來簾子,淡淡說了一句。
破舊的馬車一路慢慢駛,經過一地路口時,簾子裡穿出莫朝的聲音。
“去莫府門口轉一圈。”
“是。”
馬伕拉了拉韁繩,馬兒抬了抬蹄子轉了個方向,不一會兒,正好經過莫府門口的時候,有一陣喧嚷。
莫朝微微掀開轎簾,透過縫隙,只看見安賢還有薛家小公子和那位邱域的公主正在門口,莫清源正好回府,撞見了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