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紹軒來了,就站在林紹翰住的客房門前,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他卻知道,這一切一定是大哥做的。他管不了那麼多,他現在只想知道老爹在哪裡。
吱嘎一聲,門開了,兄弟二人第一次這樣面對面站著,臉上再沒了往日的偽裝。林紹軒目光犀利,看著面前滿臉陰毒的大哥。
“父親在哪裡?”
“父親?他正等著你呢,等你去跟他團聚。”林紹翰的嘴角翹起一絲譏諷,原先刻意維護的好大哥形象半點也不要了。他拉開門走出來,轉身推開了旁邊的房門。
“進來看看吧。”
林紹軒皺著眉頭,示意身後的幾個護衛在門外守著,自己跟著大哥進了房間。
這是一間很普通的客房,裡面沒有一個下人,一進門就是一張大床,床上有一頂青色的床帳,這會兒被分開掛在帳鉤上,露出床上躺著的老者。
“父親!”林紹軒走上前去,仔細打量著這個其實沒見過幾次面的林老爺。
他老了,不過分開個把月,他就老得如同風中的殘燭,原先還算富態的臉瘦得凹陷,頭髮也已一片花白。他的嘴角歪斜著,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只在喉嚨裡發出嘶嘶的聲響,。
“父親,你怎麼了?軒兒來了,你聽得見嗎?還能說話嗎?”林紹軒的眉頭跳動了幾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還是那個威嚴的,追在自己身後喊打的林老爺嗎?
雖然這個父親沒有給過他父愛,可他總歸是這個身體的生父,是母親最惦念的人,林紹軒不能放任他落在大哥的手裡受這樣的折磨。
自己的一切一夕之間全沒了,愛護了二十年的大兒子一心只想報仇,被自己忽略了二十年的小兒子卻在此時出現,林老爺悔恨交加,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使不出一絲力氣,他使勁掙了掙,眼裡終於落下兩行濁淚。
“走吧,咱們談談。”林紹軒深深看了父親一眼,就率先退出房間,走進大哥的房裡。
林紹翰也看了這日薄西山的老父一眼,沒有說話,只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他默默轉身,跟在林紹軒身後走出去,又默默地關上門。
“你想談什麼?”他打量著自己的二弟,卻發現已經看不透他了。他的身上沒了原先的紈絝氣息,只有冷靜與從容,他就那麼站在自己面前,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惶急,只是平靜地看著自己,林紹翰卻感覺自己已經被他看了個通透。
“我要接父親走。”林紹軒也在打量他的大哥。
這個人,昨晚氣病了父親,又想親手勒死母親,他剛剛放了一把大火,把他們生活了幾十年的家燒成一片白地,可他這會兒看起來卻沒有半點惶惑或緊張,有的只是眼底的瘋狂。
“我不同意。”林紹翰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卻沒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著杯沿。
“說吧,你有什麼條件。”林紹軒不想跟他囉嗦,當年的事他不好評判,他只想把父母接走,讓他們安安靜靜地過完下半生。
“條件?我能有什麼條件?我想要老毒婦的命,你肯給嗎?”林紹翰徹底不掩飾了。林夫人逃走,唯一能收留她的就只有林紹軒,他現在還想跟自己談條件?
“換一個吧,你昨晚已經殺了她一次。”林紹軒嘆息一聲。
“昨晚誰打的我,把她交出來!”林紹翰想起昨晚挨的那兩下子,又覺得後腦和額頭疼得厲害。
“大哥,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是我母親對不起你,可她好歹也把你視若親子養到二十多歲。你昨晚已經殺過她一次,只是她命大被人救了。你氣病了父親,毀了林家的生意,還燒燬了林府,有多大的仇怨也該了結了。”
林紹軒此時已成氣候,再不用刻意維持原先的紈絝模樣,他眉頭輕皺著站在那裡,林紹翰卻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迫。
“了結?老毒婦一天不死,這事就一天不會了結!”林紹翰眼底佈滿血絲,他猛地站起身,衣袖帶倒了水杯。水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卻沒有一個人去看它。兩兄弟就這樣對視著,一個平靜,一個瘋癲。
“你把她的人頭送過來,我就放了你父親!”
“他也是你的父親!”
“哈哈哈哈,父親?他是個什麼父親?他只把我當成賺錢的工具,我每天起早貪黑去賺錢,你卻每天花天酒地去玩樂!這樣的父親我不要,我只要我的親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