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咱家最近生意擴張,兒子有些忙不過來,以至於出了些紕漏,折損了銀子。如今軒弟已經不小了,睿弟也要娶親,倒不如叫他們都去鋪子裡幫忙,總好過孩兒一個人顧不過來又出錯。”
“這個嘛,軒兒還是先不要去了,在家好好看看書,叫你母親也早日幫你尋一門親事。至於睿兒嘛,就要成親了,確實不好再如往常般只知玩鬧。這樣吧,翰兒,你先帶他幾天,給他找點事做先學著。”
“是,父親。”林紹翰見老爺還是不肯林紹軒去插手家裡的生意,也不強求,有小表弟這個背鍋俠就夠用了。
“謝老爺,謝夫人,謝大哥二哥!”林紹睿今天雙喜臨門,嘴一直咧著合不起來,又是斟茶,又是拿點心,跟在老爺身後狗腿得很。
林紹軒冷眼旁觀,把這些人的情態一一看在了眼裡。大哥為什麼要叫小表弟去鋪子裡做事?為什麼還要帶上自己?他真是為了拉攏人嗎?還是另有別的盤算?老爺連小表弟都放去鋪子裡做事,怎麼還是不肯叫自己去?
這個家真是亂七八糟。林紹軒看他們表演著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戲碼,只覺內心煩悶異常,只想趕緊逃離,別再為這些無聊的人費心思。
老爺不叫他去鋪子裡做事正好,他本就不想去浪費時間。這個父親對他從來不假辭色,每次見面總少不了訓斥幾句,他對這老頭子可沒什麼感情。趕緊想個辦法離開,最好能帶著母親一起走,好讓她過幾天舒心的日子。
老爺跟夫人商量了幾句小表弟的婚事,當晚竟破天荒的沒去雪姨娘那裡,而是留宿在夫人房中,林夫人心裡高興,第二天辦起事來更加賣力。
這件親事與別人家的不同,媒人說親只是走個程式,夫人乾脆張羅了八色豐厚的禮品,又命人去約了本城有名的官媒婆,說好了隔天一同去李府提親。
結果早在小表弟跳下池塘救人的那一刻就已註定,林紹軒自然不再關注過程,他還要跟福伯一起去人牙子家買工人準備開工呢。
等了這許多天,終於等到了官賣的獲罪匠人,人還挺多。
這杭城中有一營造司,承擔了本城織造匠作的管理,誰知有司直從中取巧漁利,短短三年竟貪了千兩白銀。
那司直獲罪,自己充軍抄家不提,把些依附投靠他的匠戶也害了,被送到這裡來發賣。
福伯陪著林紹軒一起,挑挑揀揀,專挑那拖家帶口的匠戶買了幾戶,男女老少都有,總有二十多人,也不拘他原先做的是木工、銀工還是刺繡,只要心靈手巧即可,又另挑了一戶會釀酒的,付了三百兩銀子,就拿到了那些人的身契。
那些匠戶被關在這裡發賣,原本還戰戰兢兢,以為少不得要一家老小分離,現在被林紹軒一起買了,不由得感激涕零,對著新主人不住拜謝。
“好了,你們也別怕,雖說如今在我家做事,也不是去做什麼賤役,你們安心幹活兒,本公子總不會虧待了你們。”
林紹軒把契書收起,就請牙行的夥計幫忙去僱了幾輛大車,又去買了些鋪蓋衣物,就把那些匠人一起拉去了城南的莊子。
原先已建好了房子,不過是根據情況分配一番。他賺錢主要靠的是技術,並不需要太多人手,目前這二十多人已足夠用了。
當晚林紹軒沒有回城,而是把這二十多人一一叫過來問話。前世不知面試過多少人,早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這些人的性格、品行、特點,幾句話一說也就大體明白了。
挑出個老成持重的工匠,林紹軒命他做工坊的管事。
此人名叫劉天寶,是個做竹雕、木雕的,原先手底下也管著幾十號人,被那司直牽累發賣至此,天幸尚能一家老小團圓,已是對林紹軒萬分感激,現在又被任命為管事,許他五兩月銀,自然是千恩萬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