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平生豪俠仗義,唯一的愛好就是喝酒。從前天天喝著那米酒還不覺得難喝,今天突然聞到這樣濃郁的酒香,嚐到這辛辣醇厚的美酒,那酒蟲早冒出頭來叫囂著不肯離去了。見二公子死活不肯賣,他也知道自己這樣當街攔路搶酒的行為確實不好,可實在是捨不得那美酒啊!
“這位公子,咱們打個商量,你把酒讓給我,你想要什麼,我去給你弄來。”大漢路雖然讓開了,卻跟著二公子不肯走。
我想要什麼?我想要瑾瑜,你去給我弄來?林紹軒懶得跟他囉嗦,從採青手裡接過酒瓶,自己邊走邊喝上了。
咕嘟,好大的吞口水的聲音啊!那漢子跟著林紹軒,聞著酒香,簡直是饞涎欲滴。
唉,算了算了,真是怕了你了!每喝一口就聽聲伴奏,這還叫人怎麼喝?搖了搖酒瓶,裡面還剩一半。不喝了,再喝就要醉在路上了。被這漢子擾了酒興,林紹軒乾脆停下來,把酒瓶遞給了他。
“拿去吧,就這些,喝完我可真沒了。”林二公子大發善心,把自己喝剩下的半瓶酒扔給了大漢。
“哎,多謝!”眼還沒來得及眨,大漢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啟瓶蓋,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
行了,這下徹底沒念想了,林紹軒揮揮衣袖,瀟灑地走了。可是,你小子屬狗的嗎?跟著我幹嘛?酒都被你喝完了,你跟著我也沒用啊!
林紹軒不理他,自己愁還愁不過來呢,誰有空去管個酒鬼。
回家,關門。家裡這麼多人,不怕你跟過來。林紹軒已經有些醉意,顧不上那酒鬼,回自己的院子發愁去了。
風滿樓,玄月如勾,玉人獨立闌干後。
江瑾瑜被關在小院裡,負手而立獨自賞月已經幾個時辰了。
在外人眼中,他是萬人仰慕的玉公子,他是知府家的三少爺,可誰知他在府裡過的是什麼日子呢?父親雖然喜愛他,卻整日忙於政務,不太有空回後宅,家裡的事都是知府夫人做主。可是夫人,他雖稱之為母親,這個母親卻沒有真心對他。
同樣讀書識字,哥哥們研究經義文章,他卻只能研究詩詞音律;哥哥們交往豪門公子,他卻只能與匠人樂師為伍。哥哥們進學科考,他只能羨慕地看著,夫人不會給他任何機會,卻告訴別人說他沉迷左道無心向學。
他本是與世無爭,只想安靜度日,誰知夫人卻還是不肯放過他。不過是連續出去了幾日,做的也是香料研究,夫人卻藉口他交往無賴子弟,又把他和琴兒都關在了家裡。
不見自己赴約,他可會著急?可會又來尋我?江瑾瑜不可遏止地又想起那愛穿紅衣的唯一朋友。想起這幾日與他的相處,想起他待自己的親熱周到,江瑾瑜有些出神。
這些年為免麻煩,他一直跟外人保持距離,對誰都是淡淡的帶著疏離。別人都說他孤傲,不願與他親近,只有這人,不管他怎樣冷淡都一直對他熱情如初。
林紹軒,你是個怎樣的人?為什麼要對瑾瑜這麼好?
這一晚,新月如鉤,溶溶月色灑落大地,照著不同院落中的兩個人。
紅衣的喝得半醉,在院子裡唱了半天沒人聽得懂的歌,被丫環們架回房裡倒頭便睡。
白衣的憑欄而立,更深露重,濡溼了緩帶輕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