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的十二月二十五日聖誕節這天,天空依然飄著冰涼的雨絲,凌晨瀰漫起來的濃重厚霧,也在上午陽光正強的時候漸漸消散得一乾二淨。
在昨天的平安夜,木家的傭人們就在管家的吩咐下著手準備今天的裝飾等物。從早晨霧氣正濃的時候,就開始裝扮著這棟屬於木家名下的古堡。就連院子裡,甚至院外的樹木上也都被他們掛了許多的聖誕節裝飾小彩燈。
通上電之後,那些色彩各異的小彩燈就開始在濃霧裡散發著微弱的各色光芒。雖然穿透力並不強,走近的時候,卻也是能依稀看到那些聖誕彩燈的。
等濃霧漸漸散去,秦梅雨推開自己房間的窗戶,室外的潮溼氣息撲面而來。她裹了裹披在身上的披肩,抱緊自己的雙臂,就看到院裡的樹木、灌木叢,外面的樹木上掛了好多好多的一閃閃的聖誕節小彩燈。節日氣氛,很是濃厚。
不用上課放了假期的秦梅雨不用太早起床,這幾天一直以賴床為己任,每天都要睡個昏天暗地。
其實她最近能感覺出來那幾位大神長輩的不對勁來,他們好像總是別有深意地看著自己笑。可關鍵是,她看不懂他們的眼神裡所表達出來的意思。這就讓她感覺詭異了,所以乾脆從一放假開始就一直假裝賴床,不出去吃早飯。
秦書墨又如往常一樣,端了咖啡和早餐過來給她:“你今天都不下去吃早飯?今天聖誕節呀!從多久之前你就盼著爸爸媽媽過來和我們一起過聖誕節,怎麼你倒反而躲起來了?”
秦梅雨接過秦書墨手裡的咖啡杯喝了兩口抱在手上,坐到一旁的沙發上:“你看不出來這幾天他們的怪異來麼?”
秦書墨把早餐放到秦梅雨面前的桌子上:“有什麼怪異?他們不就是多看你幾眼麼?爸爸媽媽隔了那麼久才見到你,看到了你自然要多看上幾眼的呀!”
秦梅雨撇撇嘴搖著頭:“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裡頭一定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貓膩!”
她轉頭看看外面,有些失望:“這裡沒有下雪,好懷念有大雪覆蓋的聖誕節!”
她對於聖誕節的美好回憶,都是跟秦家跟秦書墨有關。從小到大,那些美好的回憶,在這陰雨沉沉的舊金山變得那麼彌足珍貴。
雖然自從上貴族大學後,聖誕節基本就在學校裡和劉雅芳還有蔣文豪、張立行他們一起過的……
突然想起張立行和蔣文豪,秦梅雨的心絃一陣波動,彷彿沉寂蒙塵的琴絃,瞬間輕響了起來一般。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才躲過了臉上即將產生的表情變化。
秦書墨雖然感覺到她情緒上的輕微波動,見她想要努力掩飾過去,他就假裝沒有看到、感覺到。
“既然想過有雪的聖誕節,那不如我帶你去?”秦書墨提議。
秦梅雨搖搖頭:“還不是要了,爸爸媽媽他們大老遠過來看我,我卻跑到別的地方去,這太不合適了。這裡沒雪就沒雪吧,聖誕節反正就一天而已嗎!”
秦書墨輕笑著揉了揉秦梅雨的頭:“傻丫頭!”
秦梅雨任他在她梳得整齊順滑的頭髮上作祟,放下咖啡杯端起早餐吃了兩口,感覺差不多有七分飽的時候就放下不再吃。
秦書墨皺了皺眉頭:“怎麼吃這麼一點?你最近可是越來越瘦了!這怎麼能行呢?你看看,你的臉上都快捏不出來肉了。”
他說著話作勢去捏秦梅雨的臉蛋,被她一偏頭躲了過去:“哥哥,我都多大了,動不動揉亂我的頭髮,動不動捏我的臉……我不是小女孩子了好不好?”
秦梅雨這話說得有點憤憤然。
她和秦書墨剛開始那幾天還是蠻尷尬的,她不知道他看到自己會不會尷尬,反正她自己是感覺蠻尷尬的。
只是,自從爸爸媽媽來了後,他們又如往常一般說說笑笑鬧鬧的,那點尷尬也漸漸的煙消雲散了。
那天,秦龔傳夫婦和木弓綏夫婦,還有木槿年老兩口,和秦書墨他們七人都在一樓大廳的時候,她從外頭回來,正好聽到他們說起自己和秦書墨之間相處的一些點點滴滴笑笑鬧鬧的小笑話。
秦書墨和賀緑香兩人一邊回憶一邊說,說得很是嗨皮。而聽他們講述的另外五人,也都是唇邊掛著笑聽得很嗨皮。
自己這當事人一回來,悄悄走到他們身邊的時候,他們發現了她,竟不說好歹迴避一下別說了吧,還說的更起勁兒起來。
聽他們說起那些往事來,自己也跟著笑著補充著。那些輕鬆快樂的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她的身邊。讓她想起來許許多多快要被她遺忘的往事。
後來,她就再不會看到秦書墨感覺尷尬了。他是自己的哥哥,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是從小把他護在身後捧在手心裡的哥哥,更是愛她至深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