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總。”宗政元瞧著唐韻,眼中分明帶著幾分親近,卻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咬了咬唇:“我……朕想叫你住在宮裡,可是……可是他們說你太忙。根本……根本就顧不上朕。”
“皇上。”唐韻給他整理著壓軸了的衣襟:“您是皇上,臣只是個外臣。外臣總留宿宮中於理不合,他們並沒有說錯。”
宗政元張了張嘴,便不再開口了。
唐韻暗暗在心裡嘆了口氣:“皇上一天天長大了,有很多事情都該學著自己來做決定。你要用自己的心來判斷什麼是該做的,什麼是不該做的。也不必一味都聽了別人的。”
宗政元:“……哦。”
“皇上就是不聽話,哀家都說了不叫他總給督總添麻煩,他就是不聽。”
唐韻眯了眯眼朝著假山下頭瞧了過去,正瞧見吳太后也抬著頭朝著上面看來。
數年之間,這位太后從最初的唯唯諾諾變的已經很有幾分主見了。再不是當初那麼小家子氣,瞧起來很是有幾分太后的樣子。
“秋彩,你和皇上身邊的宮人一起送皇上去安寢。我……要同太后說幾句話。”
秋彩答了聲是,親自領了宗政元下了涼亭。那孩子儼然並不想就這麼離開,拿著眼睛偷偷瞧了唐韻好幾次,卻到底一個字都沒有說。
只乖乖同吳太后道了別,便跟著自己的小太監離開了。
“到底是皇上夜不能寐,還是太后這些日子噩夢纏身?”唐韻盯著吳太后,一字一句冷幽幽說著。
吳太后身子一抖,卻極快的在臉上擠出了一絲微笑出來:“督總真會說笑。”
“說笑?”唐韻清眸一眯:“太后以為,我是在同你說笑?”
吳太后臉上的笑容立刻就僵硬了,連帶著正準備坐下去的動作都頓了一頓。一時間定在那裡,好不尷尬。
“北齊整個天下都是皇上的天下,並不是太后的。各朝各代自古以來就沒有太后垂簾聽政的事情,這個道理太后可懂?”
“哀家……不明白督總是什麼意思。”
唐韻便淺淺抿了唇瓣,清眸微眯著盯著眼前的吳太后。
吳太后便越發的侷促起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了。
“咦,太后怎麼不坐下?”唐韻似乎才發現她仍舊在自己身邊站著,驚訝的問道。
“這就坐。”吳太后忙不迭的坐了下去。
“我不知道太后今日為何一定要見到我,但我希望太后明白一個道理。你並不是皇上的生母,也不是先帝得寵的后妃。而與你身份相當的太妃,北齊有的是。”
吳太后臉上的笑容便又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