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抬起了頭,眼睛眨也不眨盯著唐韻:“下葬那一日,我要你親自到場送葬!”
崔昭目光灼灼,這個條件提的就相當苛刻了。充滿了挑釁。
誰不知道忠義候實際上是想拉著唐韻一起死,她雖然沒有死卻也大病了一場。至今身上的燒傷都沒有好利索。
忠義候和唐韻可以說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而他此刻,居然叫唐韻親自給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去送葬。這個要求極其的過分。
“我答應你。”唐韻眸色一分分凝重了起來。
“你說真的?”崔昭瞪著眼睛,顯然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事情。
他原本以為這樣苛刻的條件唐韻死都不可能答應。那麼他便也有理由順理成章的拒絕與她再度合作。
哪裡想到……
“我做到了承諾你的事情,你是不是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回朝,繼續做你的內廷禁衛軍統領?”
崔昭:“……這個自然。”
“那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眼看著清美女子一步步緩慢而優雅的出了房門,崔昭的眼睛卻始終焦灼在她的背影上半分不能移動。他的眼底有各種複雜情緒湧了出來,終究化作了一聲嘆息。
……
正月十七日,宜安葬。
就在所有人都在為忠義侯府的滅門慘案唏噓不已的時候,崔昭卻突然出現了。而且高調的要為忠義侯府出殯。
無論是葬禮上用到的紙馬元寶,還是裝著遺體用的棺材都是極其上等的貨色。就在眾人在為崔昭從哪裡弄來的這麼多錢,操辦了這麼隆重的一場葬禮揣測不止的時候,唐韻突然出現了。
她出現的時候一聲戎裝,英姿颯爽。儼然是以水師督總的身份前來。
楚京的眾人一下子就不能夠淡定了。
這是個什麼情況?
這兩個人不是不共戴天的仇敵麼?恨不能拼個你死我活才能善罷甘休。怎麼……還能替自己仇人來送葬呢?
崔昭一身重孝,盯著唐韻在定國公的靈位之前親自燒了紙錢又鞠了躬,這才將手裡面所有的元寶都一股腦丟在了火盆裡面。一扯身邊的如歡就起了身。
“走吧。”他說。
如歡眨了眨眼睛,就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之後就聽到有人高喝了一聲起靈,崔家送葬的隊伍便起身了。
這支隊伍雖然裝飾不菲卻並不十分龐大。忠義侯府的人除了崔昭都被一把火給燒乾淨了。而崔家旁支的親戚並沒有幾個到場的。
如今局勢不明。誰也不願意沾染這一趟子渾水。
所以,這支送葬隊伍全都是如歡樓裡面的下人。忠義候自詡家風清白,最後甚至不惜以身殉國,成全了崔家近千年的家國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