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懷抱,輕輕的晃動,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張溫柔而白皙的面孔。
——母親
“寶貝,是不是做了個好夢呢?”女人帶著滿是幸福的微笑,靜靜的看著懷裡的這個小人兒。
他的指尖冰冷,面板白皙,和自己完全一樣。但,又不一樣。
他有個全心全意愛著自己的父親,有個把一切希望全都寄託在身上的母親。不像自己……
小小的嬰兒眨了眨眼睛,發出“啊”的一聲。她知道,他聽的明白。
“知道嗎?所有的人,在剛剛初生時,都會做一個長長的、長長的夢呢。在夢裡,每個人都會夢到在這一生對自己最為重要的人。”
母親的話,如同搖籃曲一般,輕柔的傳進耳中。在床邊,還趴著一個男人的身影,那是父親,在自己出生後因為終於鬆了一口氣而睡在那裡的甦醒。
“因為咱們詛咒一族和其它人不同,我們擁有著過人的記憶力,所以,也只有我們,才能夠清楚的記住,也能在第一時間,清楚的認出他們……”美麗的女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一臉溫柔的笑意看向趴在床邊的男人。
抬起手指,輕輕的劃過他的髮髻,彷彿是自言自語,又彷彿是在說給那個小小的嬰兒聽:“我知道,現在的你還不明白這一切,等過上幾年,再想起現在媽媽對你說的話時你就能理解了……
“寶貝,去尋找她吧,雖然或許你根本不想讓她像你的父親一樣。但是,為了避免這種未來,而從一開始就避開……這樣的人生,會更加的痛苦。我希望,你能快樂,能幸福,能健康……”
我所夢到的,是一雙眼睛,大大的、明亮的,彷彿是天空璀璨的星星一般,各種情緒全都在那雙眼中展現著。或開心、或失落、或難過。
可,也僅此而已。
我知道自己的命運,從一開始就知道。
在父親的培養下,不到三歲的自己,就已經能認出幾乎全部的中文字、英文單詞。並且可以流利的使用這兩種語言了。
天才,是的,我是天才,但也僅此而已。
在被鄰居孩子拒絕、被周邊的大人當成小怪物後,對於剛剛出生時那個夢境中的眼睛,就早已失去了興趣。或許,她真的存在,但天知道她會不會像周圍這些人一個樣?或是因為驚訝於自己的天賦而產生好奇?或是因為自己的外表討人喜歡而多加註意?又或,因為發現自己的手與眾不同而懼怕?
所以,在人生觀形成的時候,那雙眼睛,就隨著自己的主觀拒絕而塵封了起來。
但,我卻從此留下了一個習慣,那就是觀察。
靜靜的坐在角落,觀察父親與其它人的交流,觀察每一個人的動作、行為、語氣,以及——眼神。
因為過於安靜的,總是獨自一人坐在角落裡面,所以自己並不會被別人注意到,於是,自己就這樣一直一直的默默的呆在那裡,靜靜的觀察著一切,彷彿遠離整個世界,在遙遠的太空默默注視著地球的一切一般。
因為過於安靜,再加上外表的與從不同,有不少同齡的小女孩們,同樣會對自己產生興趣。她們或有好、或羞澀,可是,自己依舊沒有任何的興趣,於是,我學會了微笑,那種疏離而客套的微笑。但卻依舊在觀察著每個人的眼睛,或許是心底的執念,或許是自己跟自己賭氣吧,總想看看,當遇到那雙眼睛的主人時,她是不是也會像普通人一樣的對待自己?那樣的話,她又憑什麼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跟著父親|日復一日的四處行走著,雖然自己對於一切都沒有任何的興趣,但唯獨父親的執念是自己心底放不下的一塊大石。
我的出生,是緣於他,也只是為了他,所以,無論他要做什麼、他要我做什麼,我都要去做,必須去做。
不然,我就會連存在的意義都會失去了啊……
就這樣,跟在父親高大的身影傍,我們走過了一個又一個國家,見過各種各樣不同型別的人。我卻從來沒有發現過那雙眼睛——儘管有著無數雙相似的眼睛,但卻沒有一雙,是自己要尋找的,那是一種感覺,一種難以言表的感覺。
而父親,也從沒找到過他所企盼的結果。
就這樣,我們回到了大陸,那個父親曾經住過、愛過、恨過、懷念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