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話,她就帶著甘辰,兩人找個依山傍水的地方,日隨羞赧出山升空金烏而醒,夜聽山間鳥鳴泉擊石聲而睡。
在門前種他個一排排菊花,也感受下古人採菊東籬下的樂趣。偶爾偷得浮生半日閒,就上山走走,豈不樂哉啊。
她一想清楚了,腦子也就活絡多了。
遲無極雖然沒救她的孩子,可這事兒追根溯源還是她當初倒戈相向寒了遲無極的心。萬事總有個因果關係的。但寒了她的心的,卻是戰倉溟。
他看若柔的眼神……太過於溫柔,叫她感受了一把萬箭穿心的滋味兒。
她想到這裡,就覺恨從心底來,無法言明。還有她的弟弟,甘辰,還在戰倉溟的手裡,還是得靠遲無極,否則僅憑她一人之力,如何救出她的弟弟呢?
木璃然這會覺得懊惱了,不該拿話兒氣遲無極,鬧得兩人不歡而散。但她這會實在是累的厲害,她於是閉上眼,就靠著休憩了番。
……
一覺醒來之後,木璃然覺得好受多了,雖說頭還是昏昏脹脹的,但起碼不像先前要炸開一般。木璃然自己給自己到了杯水,冷水涼的她打了個顫,牙齒都生疼,但清醒了許多,她緩緩地放下水壺。木璃然在心裡頭想好了措辭,於是招呼了人去請遲無極。那人也不敢怠慢,忙去了。
這麼些時間也夠遲無極平息怒火了。他撐著桌子,聽了下人報,也沒猶豫就往木璃然所在的營帳那邊兒走。
木璃然這邊一直在擺弄自己的裙角,不知道怎麼放才好,提起來又放下去,最後索性不管它了。
等履聲近了,木璃然斂衽整儀,拿眼睛注視著那邊。遲無極掀簾而入,踱步而來,他先出了聲:“怎麼你也有找我的一天?他頓了頓,然後又問:“想清楚了?”
木璃然點頭,應聲:“嗯。”
遲無極挑了挑眉,嗤笑,然後嘲諷了一句:“真不容易啊。你那麼信誓旦旦地說不後悔。我以為你那麼有骨氣,要跟我死磕到底呢。”
木璃然沒理會他的冷嘲熱諷,她拿了一雙眼看著他,態度誠懇:“你說的沒錯。是我錯了,我錯了,戰倉溟根本沒有心。當初沒救你”
她機械地重複了一句,像喟嘆,又像懊惱:“是我的錯。”
遲無極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她:“然後呢。”
他饒有興味地等著她的下言。
“我……”木璃然咬了咬嘴唇,一隻手攥緊了裙角,另一隻手握拳放在身側,她自己的指甲狠狠地扎進肉裡頭,她卻跟感覺不到疼一般。
木璃然重複道:“是我錯了”她小聲地喊:“無極。你原諒我吧。”
遲無極聽到她這樣喊他,心裡頭就軟了幾分。
但他又想起以往的種種,想起她以字為劍,往他左胸口第三根肋骨往裡一寸的地方扎,他又覺得寒心。
這兩種情緒在他心裡頭交織著,纏繞著,一時半會說不清楚那邊能佔了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