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從越野車上拆下來的,原本屬於科佩斯礦業傭兵團的對講機,連通的是傭兵團內部的頻道。
然後他緩緩開口,沙啞著說道,
“最後一次重複,普通士兵可以自行離開傭兵團,接受伊蘭市的庇佑,所有的軍官和涉及空艇事件的人則要接受審判。”那蒼老的聲音彷彿穿過了無盡漆黑的空間,穿過了堅固的裝甲和炮管,傳遞到了那一個個鋼鐵鑄就的戰爭兵器的內部。
正在合圍的機甲和戰機在此刻停滯了下來,很顯然,他們聽到了老人的聲音。
時光似乎都在此刻靜止,戰機沒有更進一步,也沒有向後撤退。天空中的陰雲湧動著,宛如無形的肢體正在其中游弋。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回應,這一切都如此‘安靜’,只能聽到風穿過戰機之間的縫隙的尖嘯,以及那呼嘯的引擎震盪空氣所混雜而成的宛如死亡腳步一般的轟鳴。
而在這震盪的尖嘯與轟鳴聲中,這些顫動的戰爭機器最終沒有退去。片刻的寧靜被毫不猶豫的打破,那停歇的戰機們再次開始了行動,組成兩翼的戰機向著老人的兩側再次包裹而來,要封鎖老人所有的退路。
看著身前的那一臺臺戰機,何奧回過頭去,看向身後,他的目光穿過了山丘與荒野,看到了那懸浮在遠處城市頂端的那巨大旋渦。
“唉。”最終,他輕輕嘆息一聲。時間到了。流淌的神識沒入手杖,將那玉質的流光引動而出。
璀璨的光輝穿過了那繁雜的幾何十字圖案,化作翠綠的光帶,宛如噴湧的絲綢,纏繞住何奧的身軀。
與此同時,那覆蓋蒼穹的陰雲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劇烈的湧動起來。咚——咚——咚——空氣中傳來無形的聲響,那似乎是雲間的雷霆,又似乎是沉悶的心跳。
寂冷的氣息瀰漫了天空和大地,化作呼嘯的風穿過堅硬的裝甲。此時此刻,那些龐大的機械似乎終於注意到了什麼,他們加快了速度,並放棄了徹底合圍老人的想法,無數的光輝在那湧動的炮口中彙集,宛如新的熾陽迸射出光芒。
然而這光芒並未驅散陰雲下的黑暗,甚至不足以照亮離開光源之後半寸的空間。
那佈滿蒼穹的陰雲湧動著,此刻天空下粘稠的黑暗宛如凝聚為了實質,阻礙任何自然光輝的匯聚。
而那些纏繞著何奧身軀的光帶,則在何奧的頭頂彙集到一起,周圍的黑暗噴湧而來,化作了這光輝的燃料,然後點燃出熊熊的翠綠,化作璀璨光柱,穿破黑暗,刺穿了蒼穹之上的陰雲。
咚—咚—咚—在那蒼穹之上的心跳越發的急促,彷彿不可名狀的腳步,又彷彿不斷接近的身影。
在那翠綠光輝刺穿陰雲的地方,一個巨大的旋渦幾乎在瞬間出現,那些陰雲圍繞著翠綠的光輝旋轉,凸起。
宛如倒懸於蒼穹的山巒,無盡的黑暗從這山巒中湧出,凝聚成攜帶陰影的翠綠雷霆。
那一臺臺機械也在此刻準備了完全,無數光輝在那一臺臺戰爭機器中彙集,彷彿要迸射出摧毀一切的火焰與力量。
然而這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那翠綠雷霆就在天地之間綻放出枝丫,化作殘暴的光輝,一瞬間覆蓋了蒼穹和大地。
轟——被雷霆撕碎的機器發出轟鳴的吼聲,在這無盡的黑暗中留下最後的聲息。
僅僅在這光輝閃過的瞬間,超過一半的戰爭機械被直接撕碎,那由戰爭機械所堆疊而成的機械高山,在剎那之間就在這遠超人類的力量下完全崩碎。
燃燒著火焰的殘骸如同暴雨一般簌簌的落入黑暗,那包裹殘骸的火焰在這寂冷的黑暗下,卻傳遞不出任何的光輝。
穿著灰色西裝的老人靜靜的杵著手杖,站在這暴雨一般的碎落的殘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