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探員笑了一聲,再次抽了一口煙,抬頭掃了一眼夜幕下朦朧的皚皚雪原。
群山的輪廓與群星的光影交織在一起。
“日子漸漸好起來了啊。”
司機用手擋在菸頭前,跟著勘探員的的目光,注視著周圍的雪原與群星,帶著些許笑容感嘆道。
“是啊,”
勘探員撣了撣菸灰,伴隨著涼風將灰燼吹進白雪中,他扭頭看向旁邊的司機,“上了這個夜班,明天你輪休?你小子準備去哪兒?在礦上值班領補貼工資?”
“老子當然是要回羅克市的,”
司機白了一眼勘探員,厚厚的菸灰從他的煙上飄落,“老子又不像你,沒個老婆孩子,在哪兒待著都一樣。”
“嘿,忘了你都是個老傢伙了,”
勘探員掐滅了菸頭,“結了婚的人是不一樣咯。”
他雙手十指交叉,背在頭後,托住後腦勺,向著履帶車駕駛室走去,“你不給嫂子他們帶點東西回去?諾蘭卡集團前兩天發售的那個草莓味的牛排,嘎嘎香,建議你買點回去嚐嚐。”
“草莓味的牛排?”
司機一愣,“什麼鬼東西?那味道能正經嗎?”
“正不正經我不知道,我吃起來感覺還不錯,”
勘探員跳上了車,坐在了駕駛座上,佈滿老繭的手扶著車窗,
“說起來,你要不帶盒草莓回去?聽說鮮草莓味道是由好幾百種揮發性物質組成的,是各種味道的混合,反正就是和草莓味的餅乾、冰淇淋啊不是一個東西,吃起來味道完全不一樣。”
“草莓?”
正在上車的司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咱們分礦有這東西?這是咱們能買得起的?”
“有啊,據說是諾蘭卡那邊的什麼溫室技術,反正之前來收礦石的商隊帶了些來,價格要貴一點,但是也不貴,”
勘探員想了想,“一小盒十幾聯邦幣吧,味道是真的不錯,你女兒肯定會喜歡的。”
“這麼便宜了?”
司機微微一愣,“我記得幾年前我在礦業集團大廈附近看到過,一個帶著半個鮮草莓裝飾的小蛋糕,就要賣四十八聯邦幣,
“那時候我挖一個月的礦也只有一千多點聯邦幣,我老婆的錢更少,平掉房租、飲食和信用卡利息之後,身上分文不剩,甚至還能倒欠銀行一點,只能看著我女兒趴在櫥窗上發呆。”
他笑了笑,“我一直以為,只有礦業集團的老爺們,才享受得起這種水果來著。”
新鮮的水果和合成糧食根本不是一個東西,聯邦的原生食材本就不多,通常情況下價格都很高昂,更何況還是本身就很嬌貴的草莓,這導致聯邦的草莓價格一直很高。
“礦業集團早沒咯,現在你一天就能剩下至少十幾聯邦幣了,要是節省點,能存下三四十,這還是隻是你的,還沒算在諾蘭卡工廠上班的你老婆的,”
勘探員嬉笑道,“他要是現在還賣四十八,你也能吃得起了。”
“日子真的在變啊,”
司機嘿嘿一笑,粗糙的手把住方向盤,“你的說的對,買點回去給女兒嚐嚐。”
他啟動了車輛,一邊掉頭,一邊看了一眼旁邊的勘探員,“你不買點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