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爾用有著濃郁安息腔調的星銻語說道:“到那時候,可就沒法再下去了。我們得走一天半,才能到第一個城市——巖窖城。這是一個很小的城市,不算奴隸的話,居民大概只有八百人。可能還不如星銻一個小區人多呢。”
“這麼小的城市……那裡也有善主嗎?”
艾華斯問道。
聞言,阿娜爾笑了:“一定有的,老爺。在安息哪有沒有善主的城市呢。”
“那有善主,你們又是怎麼逃走的呢?他不會抓你們嗎?”
艾華斯追問道。
“因為蛇人會幫我們,”阿娜爾答道,“巖窖城因為緊挨著星銻,有許多從星銻這邊進口的加固巖板。用它們搭建出了一個個地下巖窖……只要用它將那些吸血的沙子們隔開,就沒那麼容易丟失水分了。
“雖然是在安息,但這裡相對來說並沒有那麼缺水。大君也比其他地方的善主要溫和一些……或者說更懶散一些。我們透過地下通道跑到城外的聖殿中,再從聖殿裡牽著駱駝出來。”
大君就是安息人對自家善主的敬稱。其意思大概類似於“陛下”。
“我覺得不是這樣。”
朱堂卻是開口緩緩說道:“我其實覺得……那位善主,極有可能知道你們的存在。”
聞言,阿娜爾怔了一下。
“這也是當然的。”
夏洛克一邊下棋,一邊悠悠道:“既然是他修建的地道,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地道會通往城外的神殿呢。沒有他付錢,又從哪來的這麼多來自星銻的鍊金石板呢。”
“可是……”
阿娜爾下意識想要申辯。
但夏洛克卻是無情的說道:“僅僅只是他默許了你們的存在而已。目的很簡單……他作為一個實力弱小的善主,只能透過與外國的通商來獲得安息內部沒有的資源,從而與內部實力強大的善主交換資源。
“在這種情況下,他只有兩條路。要麼是從星銻外圍進行劫掠,要麼就是與星銻構成貿易通路。但不管他選哪一條,只要他從明面上這麼來,都會被其他善主找茬,進而被集火討伐、瓜分領土與資源。
“所以他只能保持明面上的孤立,並從暗處建立聯絡。你肯定認識一些經常透過你這裡往返的商人吧。他們就是巖窖城善主的資源。
“如果你們打算反叛、或是打算不幹……為了保密,他就會處決掉你們。藉口便是發現了你們的不法行為……這種隨時都能處死的把柄在手裡,你們就是用起來最安全、最好用的奴隸。”
阿娜爾顯然是想要反駁的。
但她想了想,似乎還真想到了一些人。於是她的嘴唇也是微微一白——意識到了自己可能隨時都在善主的監視之中。
——當她意識到,自己能判處二十多次死刑的行為一直暴露在善主眼皮子底下的時候,不可能不為此而感到恐懼。
“別嚇唬人孩子。”艾華斯伸手敲了敲夏洛克的腦殼。
他回過頭來,對著阿娜爾問道:“你說……聖殿?城外的聖殿是哪裡?”
“啊……那裡不讓外人進入的。”
阿娜爾怯生生的說道:“我們出來的時候才能進去。
“那是蛇人的聖殿,供奉的是環天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