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神聖火焰燃起,金紅色的火焰在艾華斯右手之中凝聚成長弓。
而纖細的金色光線則化為了弦。
他沒有放箭,只是空拉——在剎那間盈滿的長弓之中,從艾華斯右手掌心長出的一根漆黑罪棘,則自我扭曲、化為了螺旋箭。
艾華斯輕輕鬆手。
螺旋箭嗡鳴著飛出。
如同撲面襲來的馬蜂,伴隨著箭矢的射出、正在融化……墮落成某種非人姿態的托馬斯,剎那間就被罪棘之矢貫穿了胸口!
罪棘之力剎那間在他體內蔓延。
釘入體內的罪棘汲取道途之力飛速成長,黑色的荊棘從體內貫穿皮肉、生長而出。而汲取了他靈魂中的罪孽,一朵朵白花從荊棘中生長出來——那正是能夠製成“洗點水”,徹底清洗掉一個人道途等級的無憂百合。
老人抬起的槍口無力垂下,而緊接著他的手臂也被活性化的罪棘吞噬……這些罪棘就像是瘋狗一樣撕咬著他的軀體,讓他的血肉如同落入磨盤般飛快消融。
這一剎那,艾華斯突然有所明悟。
為何自己從罪棘中生長出的“棗子”能夠治療黃昏道途偏斜導致的凝珀症,為何啟輝者的罪棘中長出的無憂百合能夠製成消融一個人道途等級的【後悔藥】……
——因為那本就是屬於虛無道途的能力!
正是它消解了源河的力量,所以才會讓黃昏道途的過剩力量消解、讓超凡者的等級被洗淨……
而在這時,老人的瞳孔也在剎那間迴歸清明。
沒有了盈餘的道途之力對心智的影響……沒有了那份不熄的愛憎之火、沒有了那燃燒自己的奉獻衝動、沒有了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的瘋魔、沒有了那變態的銘刻之心——托馬斯瞬間就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麼:
他的祖父說得對,他從來就不是一個純粹的西里埃克斯,更不是一個合格的刺客。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那麼強烈的奉獻之心。
他其實一直都不理解刺客精神,僅僅只是讓自己“適應”了這種需求。
就如同刺客們透過模仿影魔,學會了劣化版本的陰影潛行一樣……他也透過模仿祖父,學會了劣化版本的奉獻之心。
他在心中構建出了一個“完美的托馬斯”,然後模仿他所做的去做……正因為心中的空洞、因為他沒有任何理想,所以他反而能夠變成任何形態……最終反倒是比他的家人們適應等級都更高,成為了唯一接觸到第六能級天花板的刺客。
竊鱗盜羽……
他終於知道了,為什麼鱗羽之主會是適應道途的柱神。
正因為是什麼都沒有的無,所以才能“適應”其他道途的力量。
但他透過這種方式,得到了其他道途的力量……卻被其他道途的道途之力所帶來的道途偏斜蠱惑了心智。因為他本就沒有那些道途的等級,沒有經受過對應的試煉……就連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都無從察覺。
恍惚間,老人彷彿看到了鱗羽之主對著自己揮手——即使他完全不知道鱗羽之主的樣子,但他就是感覺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就是鱗羽之主。
可是,他已經沒有機會進入夢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