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西米教授輕聲說道,如同情人間的低語:“你把他放走了?”
梅德爾一個激靈,頓時開始解釋:“不不不,我說過,開船的時候他明明……”
“——你知道的,他很重要。”
拉西米教授繼續打斷梅德爾的話:“比你們加起來都重要。”
“是,是,我知道……”
梅德爾擦了擦汗,不斷躬身點頭。
而在這時,拉西米教授的一根手指靜靜停在了梅德爾額前。
剎那之間,整個房間化為了一片寂靜。梅德爾一動也不敢動,而拉西米教授也宛如枯死的屍骸般充滿死氣。
所有人都沉默無聲的看著這一幕,原本淹沒於話語中的海浪聲也因此而顯得格外清晰。
嘩啦——
嘩啦——
或許只是過了十幾秒,但梅德爾卻感覺像是過了幾分鐘那麼漫長。
終於,拉西米教授的手指慢慢蜷縮並收回。
見到梅德爾沒有立刻死去,“鬆一口氣”的聲音同時響起,在狹窄的房間內幾乎要形成了連成一片、清晰可聞的嘆息。但人們很快又意識到這會有多麼不禮貌,於是立刻又恢復了安靜。
而梅德爾仍舊維持著之前的姿態,一動也不動。
——他被石化了。
除卻變成石像之外,完全僵滯不能行動也可以算是石化的一種。這也是儲存術的一種應用——活體儲存。
“這是第三次,梅德爾。我會給你父親些情面……但沒有下次了。”
拉西米教授那沙啞難聽的聲音緩緩響起:“你最好期望我能把保羅找回來。”
他揹著手,如屍骸般冰冷的面孔掃視過整個房間,命令道:“去做你們該做的事。”
剎那之間,彷彿被凍結的人群頓時恢復了熱鬧與活力——
他們將與他們共處一室的那些高大而沉重的木桶用力搬到窗戶邊上,將其中從教國購入的生物標本與其中的儲存液全部傾倒而出。
每個人都像是努力表現自己有多麼勤勞、又有多麼認真工作一樣——就連搬運木桶的聲音都顯得那麼清晰。
“——安靜點,我們這是秘密行動。”
拉西米教授那充滿諷刺的聲音再度響起:“伱們是在蓋樓嗎?還是說誰想當地基?等回去之後我第一個滿足他。”
一瞬間,工作再度變得安靜了下來。
學生們輕悄悄的工作著——雖然無聲無息卻又無比迅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