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為了世界之王、重建了赫拉斯爾帝國。數十年的時光轉瞬即逝,很快又感覺到了無聊,於是他依靠著完人的軀體直接踏入了夢界,在艱難而又漫長的冒險之後,他再度找到了自己的摯友。
唯一能理解他的人,唯一能與他同行之人。
既不嫌棄他也不譏諷他,既不崇拜他也不盲從他。平等相處的朋友,不能忘懷的那個人……
“瓦倫丁一世,巴希爾·瓦倫丁。金石之騎士,星銻之造主……”
彭波那齊低聲感嘆著,緩步走上前去:“我已如昔日所約定的般,戴上王冠、成為此世之王……”
他如今已經成為了環天司的使徒,頭上頂著燦金色的光環。容貌俊美如同天人一般。
不再像是他衰老垂死時,那樣固執與任性、像是個凡夫俗子般令人生厭,而是回到了他少年時期的樣子。
那是他最為美好的時代。
彭波那齊的慾望極為強盛,而且他作為全家六個人格的融合、他本就是雙性戀。可唯獨對性命都存在自己手中的巴希爾,他卻始終都沒有出手。
因為彭波那齊有預感,一旦自己對他出了手、那麼他們之間的關係就要發生改變了。
為了儲存那種“感覺”……為了銘刻昔日一同建國時的少年追憶,他始終與巴希爾保持著距離。
而如今……
瓦倫丁一世聽到聲音,微微回過頭來。
他看向彭波那齊,眼中是讓他恐懼的疑惑與疏遠。
使徒巴希爾有些困惑、又很是禮貌的發問。
“……請問,我們認識嗎?”
那一瞬間,窒息感與恐懼感將彭波那齊淹沒。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凍結在了冰中、沉沒在了海里。他甚至忘卻瞭如何呼吸,如何思考。一陣冰冷的微麻從脊椎蔓延至全身,讓他的手指微微抽動時都彷彿發出了吱嘎的噪聲。
——不,這不是真的!
極為強烈的拒斥之心從彭波那齊心中升起。
他無比篤信,這眼前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既然自己絕對不會出錯,那就是世界錯了!
憤怒、狂怒乃至於瘋狂——燃盡思維的怒火放肆蔓延,他的大腦卻重新變得無比清醒。
那些昔日被他所忽略的事一件又一件的倒回追溯,過往數十年、數百年的記憶被他眨眼間一翻而過。終於,他捕捉到了一絲充滿違和感的細節。
——為什麼當年自己在通靈塔內將貝亞德殺死,黑相卻並沒有出手?
因為那老東西的存在感太低、而且一直都不出手,以至於自己都經常忘記他的存在。但如今回頭想想,這件事顯然不太合理。
或者說,那是為了讓自己能合理的活下來、而潛意識裡規避的“錯誤可能”。
若是自己在通靈塔內與貝亞德女爵戰鬥,極有可能到最後自己就會被黑相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