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納斯塔西婭剛剛說到了阿瓦隆的獅鷲,說到了沙漠與泉流……而對於幾十年沒有離開過妖精國度的她來說,她能知曉這些東西、只能是因為尤努斯當年對她講過了這些故事。
從那一刻開始,女孩的心就飛到了天上去。
妖精國度的大地再不能束縛她的靈魂。
此時,光是看著尤努斯那顫動的目光、也能意識到他所承受的震撼與衝擊。
“……阿納斯、塔西婭小姐。”
尤努斯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能說出來、只能磕磕巴巴的喃喃念出對方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
他注視著逐漸樹化的阿納斯塔西婭,理性上已經理解了現在正在發生的事,但從感性上、他的大腦卻是一片混沌。
“尤努斯先生……”
與遲疑的尤努斯不同。
聲音逐漸變得睏倦而低沉的阿納斯塔西婭,卻是顯得堅定而又平靜。
這個用人類的壽命來說,已經比長壽的老人還要年邁;而對精靈來說卻稚嫩到尚未成年的女孩,早已有了她父母都不知曉的成熟靈魂:“我知道您在憂慮什麼……
“但您沒有做錯任何事……
“——我很感激您。”
女孩分三口氣,表達了她的心意。
尤努斯小心翼翼抱著豎琴,邁開僵硬的步伐、慢慢湊了過去。
而馬克西姆那原本審視而冰冷的目光,也漸漸平復了下來、恢復了溫度。只是變得悲傷起來,他摘下眼鏡無聲的擦了擦眼睛。
很顯然,他對自己的女兒非常瞭解。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幾年前他去妖精國度裡見到阿納斯塔西婭的時候,得知了這件事、也就知道了今天的結局。
所以當尤努斯找過來的時候,他非常熱情的招待了他;但當他要求見阿納斯塔西婭的時候,他的態度就冷淡了下來。
但很顯然,他們夫妻都不會知道,阿納斯塔西婭的樹化病早就已經接近了臨界值——只要她從妖精國度離開,就會立刻開始最後階段的樹化。
如果他們知道這件事的話,一定是不會讓阿納斯塔西婭離開妖精國度的。
不過艾華斯有另一種看法。
但艾華斯並沒有開口。
倒是夏洛克——見證了一切的他,在旁邊悠然開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說道:“恐怕阿納斯塔西婭小姐早就已經跨越了極限。她只是想要等待尤努斯先生到來,再送出那個禮物,說出自己最後的感激。”
“……她只是不想食言……不想失約罷了。”
艾華斯搖了搖頭,輕聲補充道。
這恐怕也是阿納斯塔西婭在聽到艾華斯的故事之後,立刻與他變得親近的原因。
很顯然,她那行走於奉獻之道的純潔靈魂,讓她早就想這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