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華斯卻絲毫沒有訝異,只是再度舉起酒杯:“這才像是會在街邊彈琴唱歌的頹廢詩人。或者換個說法——您看上去像是要去當巫妖王。這讓我有點恐懼。”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尤努斯——或者說,阿爾伯特王子沉默了一會,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而有磁性,是難得一見的低音炮。
那種粗糙的質感,一聽就知道他有著年數不短的煙齡。
艾華斯一邊從領口掏出項鍊,一邊輕聲開口道:“你看向它的次數,實在太多了。而且眼神也完全沒有藏住。
“一個吟遊詩人,不該知道這件寶物的樣子。更不該與它有什麼回憶。”
“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阿爾伯特王子沉吟片刻:“看來是我還不夠成熟……”
“——當然。”
艾華斯打斷了他的話。
見阿爾伯特王子詫異的抬起頭來,艾華斯笑眯眯的露出狐狸般的微笑:“這是謊言——專門糊弄你的藉口。”
“……真話呢?”
“我從最開始就知道,尤努斯就是阿爾伯特王子。我也知道,真正的尤努斯就是在救你的時候死去的。
“——從那天之後,‘阿爾伯特·杜·拉克’就死了。”
艾華斯意味深長的說道。
在那天死去的,不僅是“阿爾伯特·杜·拉克”這個身份,還有那個懶散而叛逆的年輕王子。
因為自己的驕狂而惹上了完全沒必要的麻煩,又因為自己的大意而喪失了原本的勝機、身陷囹圄。
以阿爾伯特王子的性格,哪怕因自己的疏漏而死、至多也不過是梗著脖子來一句“今天算是我栽了”,至死也絕不可能認哪怕一句錯。
但最終付出代價的卻不是他,而是他最為珍視的友人。那個總是充滿快樂、無憂無慮、卻對事物常有一些深刻看法的蹩腳詩人尤努斯。
那一瞬間,他就知道了何為後悔。
突然,阿爾伯特王子笑了出來。
因為他的牙齒有些發黃、這笑容並不好看,甚至看上去像是一個村野樵夫般粗俗。
但他卻發出了沉穩而帶有玻璃島口音的聲音:
“……預言嗎?還真是不講道理。”
“差不多吧。也算是一種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