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真道:“我認為,我至少前兩點都已經能穩定做到了。
“——向死而生的勇氣,以及向不可戰勝的敵人挑戰的覺悟。
“唯有第三點……‘捨棄已經到手的勝利,來謀求更大的勝利’這點,有些困難。我覺得我或許能做到、我有那樣的決心。但我畢竟沒有真正面臨過這樣的苦痛抉擇……因此我也不太確定我到時候是否能做出這樣的行為……”
最開始明明就一副不想講的模樣。但在開啟話匣子之後,他卻開始講個不停。
顯然是平時有很多的憂愁煩惱,然而這些話他根本不敢和別人說。
雖然艾華斯知道,阿瓦隆超越道途的非法性、很大程度上來自於壟斷了超越道途晉升知識的高貴之紅的非法性。而隨著如今高貴之紅被剿滅,之後超越道途很快也會被解禁。
而其他道途的限制,基本都是職業限制。比如說黃昏道途可能是儲存師、也可能是死靈師。從阿瓦隆人的普遍道德角度來說,前者就是好人、而後者是壞人。
但顯然,對政治不瞭解的大衛並不清楚這種立場方面的問題。
他只是單純的覺得,自己在觸碰阿瓦隆的禁忌。
一方面他確實感受到了道途共鳴,可另一方面他父親的身份又讓他不敢把這話跟任何人說。
他害怕自己的父親對自己失望,也擔心自己會給父親惹來麻煩。
唯有“阿萊斯特小姐”——這個身為超越道途的超凡者,卻非常友善的阻止他走上這條路的前輩,才能讓他大膽的說出心中的那些憂愁。
大衛坐在桌子對面,對著阿萊斯特講個不停。
最開始是艾華斯曾經給他展示的“超越道途三準則”,隨後很順滑的就講到了他的那些同學們,隨後開始向阿萊斯特這個人型樹洞抱怨著。
他認為自己的同學們都太幼稚了。沒有什麼理念,沒有什麼夢想,也沒有什麼擔當。他們就彷彿只是過一天是一天,隨意的揮霍著自己的時間……而這讓大衛覺得渾身難受。因為他被自己的父母反覆教育,給了巨大的壓力;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他又確實覺得自己很累。
所以他才會逃課——他的逃課並非是貪玩,而是認為“老師給不了他想要的東西”,他想要學習一些更有用、更精深的東西。可哪怕是他的父母,也不知道大衛的真實想法。
因為大衛就不敢把這些話說出來。他覺得這“太超越了”,會讓人懷疑自己的道途適應性。因此他還在刻意隱瞞自己的真實想法。
阿萊斯特只是笑著,迎合著他。大衛講著講著,就慢慢變得自然了起來。
從那闆闆正正的端正坐姿,逐漸變成了趴在桌子上的懶散樣子。大衛有一米六高,但那為了凸顯審訊者的高大形象、而過於高大的審訊椅子對他來說還是過於高大,讓他雙腿前後非常自然的擺動了起來。
而在阿萊斯特的誘導之下,大衛很順利就講到了自己的情感方面。
他在自己班中,確實有一個喜歡的女孩。
那是一位主教的孩子,今年和他一般大。她的母親和馬瑟斯主教一樣,同為圓桌廳的靈職議員。大概也正因如此,他們才能在同一所學校中讀書。
最開始,大衛因為她的溫柔與善良而暗暗喜歡上了她。
因為他覺得對方有著一種“成熟”的氣質——或者說,是和身邊那些十三四歲的小屁孩們不太一樣的感覺。那種一種會照顧人的,像是姐姐一樣的感覺。在那些無憂無慮的孩子們的映襯之下,就顯得對方比其他人早熟很多。
但大衛並沒有向她告白,而是暗自觀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