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置信,那個尖銳古怪的老瘋子,竟然還有人能跟他混出交情?
血龍天興奮的點了點頭:“是啊!蟄虺老爺子剛來我族中做客的時候,就是我經常去他房裡,陪他聊天,給他帶食物,照顧他的起居。慢慢的我們就混熟了,老爺子也很喜歡我,我現在修習的妖技,有一大半還是他教給我的呢!”
難怪看他剛才的出手,隱約有些外界強者的影子,原來都是跟蟄虺學的。倒也難為他們,一個瘋癲已久的人,還能將妖技口訣一句句記得清楚。要知這內功修行,可是稍有差錯,就會走火入魔的啊!他們倒也真是一個敢教,一個敢學了。
不過,既然血龍天身上,有著一部分永珍妖域的武學底子,他和身為妖王的阮石,就算是半個同門,這一聲“大哥”,確實沒白叫了他。
“老爺子雖然患了失心瘋,但他的腦筋還是很清醒的,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他看得比誰都清楚。”血龍天繼續說道,“我去好好跟他說,他一定會願意把神器碎片還給你們的!”
阮石聽到這裡,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如果是這樣,那還真是幫了大忙,讓我們怎麼感謝你才好呢?”
他以己度人,最清楚世人都是“無利不起早”,莫名其妙跑來一個人,就說要幫忙取回碎片,如果這件事對他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他怎麼會願意幫這個忙?
既然他不好意思開口,那自己就替他說了,也好免過寒暄,直奔主題。
果然血龍天抓了抓頭髮,有些憨厚的笑了:“其實,也不是太為難的事……只是,如果我拿到了碎片,希望兩位大哥,可以帶我離開這裡,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們一族受祖訓束縛,必須世世代代的留在這裡,但實際上,我對外界一直都非常好奇。難得認識了兩位大哥,我也終於看到了探索外界的希望,請兩位一定要答應我!”
阮石漫不經心的抬了抬眼皮:“既然想出去看看,那就出去啊!你也是成年人了,這點為自己做主的權利總該有吧?”
血龍天無奈的搖頭:“族長說,不是他不讓我們出去,而是‘不能’出去。我們族人體質特殊,如果踏出了這片地界,水土不服,很快就會死的。”
阮石嗤笑一聲:“這是什麼道理?又不是魚,離開了水就會死?況且就算是魚,修煉到一定水平之後,照樣可以在岸上生活自如!我就沒聽說過有修靈者是豆腐做的,到外頭呼吸點空氣就會死?”
“再說留在這裡,你們這裡的環境又有什麼不同?”
血龍天也不知該如何解釋。畢竟這件事就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而這麼多年,族中長老也從未給過他們一個可靠的說法。長輩們只是說著“既然祖訓如此,遵守就是”。卻從沒有人願意探究,這祖訓背後的真相。
不單是人類,就連妖獸也是一樣,只要是群居動物,就會有種盲目的“從眾心理”。如果大部分人都認為一件事是對的,那它就是對的,錯的也會變成對的。每一個生活在群體中的人,也總會盡可能的讓自己的想法朝大眾靠攏,因為太過獨特的觀點,就是離經叛道的,是不該存在的。
這樣的心理,可以將真理變成謬誤,也可以將謊言變成準則。當所有人都向你灌輸著同一種理論時,再想推翻它,你就要做好成為群體叛徒的準備。其中的難度,不亞於一場大型戰爭。
為了糾正常規的觀點,挖掘世界的真實,在各個國家,各個族群,都曾付出過大量的流血和犧牲。但同樣是這些犧牲者,推動了時代發展的腳步,掀開了未知的面紗,讓人們的視線不必再受矇蔽。
不管是在哪裡,總需要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三人間,只有北澤屹陷入了沉思。阮石看不出來,但自己確實知道,這片天地的元素構成,和外界並不完全相同。至於為什麼會出現這種不同,也許就和血眼之泉中,那些神秘生物有關。
這時,他淡淡開口:“如果長老說得是真的,你們族人離開了這裡就會死,你還是想出去看看?”
血龍天毫不猶豫的點頭:“是!蟄虺老爺子意識清醒的時候,跟我說過很多外面的故事,我一直都非常向往。今天見到了你們,知道原來在外界,還有著這麼厲害的強者,我就更想出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