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無功不受祿,但一次人情是欠,兩次也是欠,倒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勉強壓下雜亂的思緒,有些不自然的吐出一句:“謝謝。”
洛慕天仍是深不可測的微笑著。同時在他心裡,也對羅帝星的評價再次提高了幾分。
沒有矯情的假意推辭,也沒有無謂的追根究底,或是百般設防。他很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麼,也很清楚自己應該怎麼做。這個年輕人的心性,確實是非常不錯啊。
羅帝星收起魔晶卡,此時他的面容已經重新恢復了平靜:“你們這裡有客房嗎?我想就在這裡等訊息。”
洛慕天朝身旁使個眼色,立時有僕從上前引路。羅帝星向他點了一個頭,就緊隨而去。
方才魔晶卡中的數目,他應該已經看過了。既沒有因為這筆鉅款,百般阿諛奉承,也沒有因為自己洛家家主的身份,而俯首自甘低下。不卑不亢,有傲骨卻無傲氣,不錯,真的是不錯。
洛沉星不知何時已經從堂內轉出,打量著兩人離開的方向,隨口笑道:“爹,您的心思還真是越來越難猜了。什麼時候,你開始會對那種乞丐發善心了?”
洛慕天笑了笑,道:“為父看人一向很準,那個小子只要不死,他是一定會有出息的。在他身上投資,還是值得的。”
洛沉星仍是嗤之以鼻。對方的境界他一眼就看得出,只有凝氣二段,這種實力走到哪裡還不都是炮灰命?就算心性再堅韌又有什麼用?
“哦,定天山脈的血羅剎麼?他的傳聞我也聽過一些,在我看來,只是有勇無謀之人而已。況且他還跟那個墨涼城交情匪淺,就算以後他真能出頭,也不會幫我們對付墨家的。”
洛慕天緩緩的踱著步,笑容不改。也許他的著眼處已經不僅僅是墨家,而是更長遠的地方……
洛慕天為羅帝星安排的,直接就是一間貴賓客房。
羅帝星仰靠在寬敞的沙發上,房內的窗簾已經被他全部拉起。枯坐在一片黑暗之中,靜靜的思考著自己的未來。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一名使者端來了茶水點心。在桌前將盤碟逐一擺放時,看到他的面容忽然一怔:“羅師兄,怎麼是你?”
羅帝星疑惑的抬起頭,這時他也認了出來,眼前那一身洛家侍從打扮的,竟然是他曾經在定天山脈的舊友,阮石。
“咳……”阮石看到羅帝星打量著自己的目光,自然知道他想問什麼,有些不好意思的訕笑著,坐到了他對面的沙發上,“離開定天山脈之後,我就一直在洛家做事了。羅師兄,你不會笑我吧?”
當初在定天山脈,他好歹也當過碎星派的長老,發號施令,威風八面。而今人事全非,他早已淪落成了一個端茶倒水的小廝。再面對自己這位曾經永遠高高在上的朋友,他難免生出了幾分自慚形穢之感。
羅帝星默默的盯了他半晌,嘴角忽然扯起了一個悽楚的笑容:“我不會笑你。至少你還有一個穩定的落腳處,比我好得多了。”
離開定天山脈之後,他所面臨的主要問題竟然不是怎樣變強,而是怎樣活下去。每天身邊連吃飯的錢都沒有,那種可以理直氣壯讓別人請自己,而對方還會視為榮幸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韓娣月和付莫生在旅途中早就被他甩掉了。他們都是全心崇拜自己的人,他不希望自己窮困潦倒的樣子被他們看在眼中。如果要記得,就記得曾經的血羅剎吧。
曾經的血羅剎是什麼樣子,現在連他自己都快要不記得了。
像他這種凝氣級出頭的,那些大一點的宗門根本就不稀罕收。至於小宗門,從上到下都是一群得過且過之人,加入那種地方,只會磨損了自己的鬥志,一輩子都荒廢在裡面。
除了那麼點半吊子的實力,他別無一技之長,這令他在尋找工作的途中屢屢碰壁。
在這個過程中他也曾瞭解到,像他這種情況,最適合的就是去那種地下賭場打擂臺,讓那些有錢的大人物在他們身上押注。一個晚上打下來,也能賺到不少靈石。
但羅帝星即使再落魄,仍是有那麼幾分身為修靈者的尊嚴。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犧牲武道以求譁眾取寵,是對武道的侮辱。這樣的工作,他絕對不會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