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商人早已不是那個一直謙卑的跑商了,他的貨物全部賠在了西域的荒涼之地,如果回去,就是血本無歸,高利貸商人會獰笑的把這些人的妻女,家產全部拿來抵賬。如果還不夠自己也會被抵債賣為奴隸!如果攻下城池,自己的貨物的收益遠遠會比過跑十次、跑百次的絲綢之路,只要成功,沒有人能活著去告狀的。
利用死間強奪城門,再埋伏好的騎兵出其不意的攻入城池,這種劇本到接下來的馬背上的民族所建立的朝代幾乎屢試不爽,就算到了一千多年後的清朝起兵之時,這招也經常使用。他們拔出了刀子呼嘯的撲向了觸不及防的,門衛,受傷的慘叫,鮮紅的血液,浸透了這片他們生長於斯的土地。大車內的東西也全部竄了出來,一條條鮮卑人馴養的狗就像被主人訓練撲兔子、撲老鼠一樣惡狠狠的鋪向周圍的人,首攻部位就是喉嚨!而第一個遭殃的就是王禹。緊隨其後的商隊瞬間亂了起來,諸多商隊的護衛們紛紛拔刀要向前支援,,而在他們其後突然又捅進了刀子!隊伍中居然不止一隊敵人。
“噹噹噹!敵襲,敵襲!”城牆上駐守的兵丁第一時刻拿著鑼鼓敲響了警報,並且點燃了狼煙,一聲細微的弓響,敲鑼的兵丁被一箭從眼睛中射進,旁邊的兵士立馬接過,繼續敲擊大喊的向城內警報。卻又飛來一隻箭直中脖子,兵士晃悠了一下,直接從城上倒栽了下去。叱幹奇收起了弓箭,指揮著死間衝上前去,把最後幾個抵抗的商隊護衛絞殺殆盡。命令道:“把所有的大車堵住大門兩邊,我們只要堅持半柱香,族長就能趕到!”
他們趕快將還套著馬匹的各式貨車,無視地上有些還喘著氣的“屍體”,毫不留情趕著車從他們身上壓過去,他們完成了第一步,但是接下來依然有進無退。
“絞殺敵寇,關閉城門!”城中的漢軍反應很快,在這邊疆之地,北靠胡人。戰爭幾乎隨時都會爆發,若要生存下去,就不得不逼迫自己變強,弱者在這片遵從叢林法則之地,毫無生命保障。
九原是秦直道的終點,也是秦漢長城重要的據點,身後是他們的父老相親,身前是刀光劍影,他們不得不堵上。
“快!快!鮮卑人來了!所有成年的男丁到城牆下集合,所有成年的男丁帶上兵器到城牆下集合!城內戒嚴,街道有人者斬!”騎兵的斥候揚著象徵著十萬火急的令箭在九原城內來回傳訊。
街上慌亂一片,小孩的哭聲,大人的叫喊。開始還在講價的商人,店鋪的夥計,路邊的屠夫,商販……直接扔下手中的傢伙,叫喊著家中兄弟家人,匆忙穿戴好一身皮甲揹著一簍弓箭聞訊趕向城牆。
這場戰爭上種族的戰爭,不分階級、老幼,若是失敗,被鮮卑人殺入城中,沒有人能倖免。涼州、幽州、右北平……血淋淋的教訓已經讓所有邊塞的漢人知道自己要盡的義務。
擋住他們!才能活下去!
縣令的車架也轟隆隆的過去,所有人祈禱著戰爭的勝利……不然……
驛站外的馬棚內的草料堆內暈暈乎乎的站出一個滿頭是草屑的少年。從草跺裡拎出一長杆兵器。扛在肩上,頭上的束帶已經不知道哪去了,少年揉了揉昏沉而又又蓬鬆的頭,嘟囔道:
“怎麼這麼吵!有沒有人啊,九原城這是怎麼了?”
驛站這時正好走出一個驛卒,全是披掛上甲,拄著一把長槍走了出來,看見少年有些驚奇:“呂公子,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我哪還是什麼呂公子?”少年的臉上有些落寞和自嘲。自己的父親本是九原的校尉,少年生性脾氣暴躁,抱著書就打瞌睡的人,把父親辛辛苦苦請來的不少名師都生生的氣跑,父親無可奈何,也只好聽之任之。但是所幸少年武學天賦驚人,在這些邊疆老卒身上學到的實打實的搏殺本領,和那些邊軍的後代、三教九流的遊俠、強盜結識交好。在九原可謂是妥妥的一霸。
少年一夥人倒不屑於欺男霸女,可是經常打架鬥毆,喝酒撒潑做那些自以為豪傑之事,那就是常事了。
“咦……天意呀,公子,看來你今天是走不掉了,有人偷襲了城門,很有可能是胡人攻城,校尉大人命全城所有成年男子,全都上城牆禦敵,軍情十萬火急,老朽這也先去啦。”驛卒也不想惹這人憎鬼嫌之人,拱拱手就離開了。
“哈哈哈!這當然是天意!”少年卻一點都不以為意,反而大喜過望。夏育之戰,自己父親隨軍出征,全軍大敗而歸。自己的父親連個屍骨都未能回來……撿起草堆中的束帶,綁好頭髮,牽出自己的馬,利落的翻身而上馬,一騎絕塵而去。我現在倒要看看徐老頭,還能怎樣不讓我呂奉先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