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本就是舊時代的幽靈,應該被埋葬在舊時代,相比於死亡的必然,這些人其實根本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就連唐吉都還有朋友,有兒子,有仇敵,而亞歷杭德羅他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他們過往的一切都隨著舊世界的毀滅而消失了。
殺死魯道夫的那顆子彈彷彿一聲鳴鐘,讓亞歷杭德羅徹底冷靜了下來。
他就這麼漠然的看著魯道夫的屍體在幾分鐘之內淪為暴食細胞和恆河病毒的溫床,兩種看似不同,卻同根同源的超級生物質就這麼以魯道夫的屍體為戰場,展開了你死我活的拼殺。
顯然最終還是渾然天成的暴食細胞更勝一籌,那些章魚觸手般的生物組織,逐漸被淡紫色的生物菌毯所吸收殆盡,而魯道夫也從半具屍體的模樣逐漸變成了一片大約覆蓋了五平方米廢土的生物菌毯。
如果你離得足夠近,還能發現在菌毯表面大量只有幾毫米長的微小觸手正在緩慢的從空氣中捕捉任何有營養的成分,以擴大自身。
亞歷杭德羅現在確定了,那個暴食真的回來了,而且變得比以往都更加麻煩。
也許這就是他存留於這個世界最後的使命?亞歷杭德羅看著魯道夫留下的痕跡,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抽出匕首,清空了一個裝治療針劑的金屬容器,從菌毯上切割了一部分生物質裝了進去。
而後他用自己的仇恨之焰徹底燒燬了這一片暴食的‘殖民地’。
恆河地區米科爾森集團差不多是在16個小時以後才知曉了亞歷杭德羅一行人的蹤跡,彷彿一條人形暴龍一樣衝入4號避難所的亞歷杭德羅單槍匹馬打穿了整個避難所的防禦設施。
那幫毫無訓練痕跡的恆河守衛,連在闖入者衝進避難所之前關閉避難所大門的基本反應都沒有,他們就那麼看著亞歷杭德羅衝進了避難所,然後憑藉著對避難所內地形的熟悉,只花了三分鐘就衝進了監督者的辦公室。
在這整個過程中,那位神奇的監督者都因為正在為了人類文明的延續,和自己的後宮們進行著繁衍血脈的努力,而失去了所有進行有效抵抗的機會。
他差不多是被亞歷杭德羅按在床上的,可能整個過程中唯一阻擋亞了歷杭德羅一瞬間就是那位監督者膘肥體重的果體。
挾持了4號避難所監督者的亞歷杭德羅輕易舉的進入了通訊室,但讓米科爾森失望的則是亞歷杭德羅並沒有選擇在第一時間聯絡他,他直接將通訊線接到了零號避難所,和吳千映博士取得了聯絡。
顯然在11號避難所中失去了全部隊友的亞歷杭德羅已經對自己的頂頭上司米科爾森產生了不滿,所以他選擇了相信賦予他力量的唐吉。
亞歷杭德羅用最簡單的語言描述了他在11號避難所中所遭遇的一切,並向吳千映博士展示了他從魯道夫身上所獲取的暴食生物質樣本。
當他做完這一切時,亞歷杭德羅感覺到了久違的瓶頸,他覺得自己已經盡了對這個世界應盡的義務,這一刻他想起來魯道夫自殺時臉上那種解脫般的笑容,有那麼一瞬間,亞歷杭德羅真想也給自己來上那麼一槍。
不過他馬上就意識到,他手中那把槍恐怕沒法完成這麼艱鉅的任務。
同樣源自唐吉的‘恩賜’,亞歷杭德羅現在對這些小口徑子彈也基本處於免疫狀態,這一點在他剛才強行闖入這座避難所的時候,已經得到了恆河人的驗證。
吳千映是個聰明人,而且還是微表情大師,她只是看上一眼,就從亞歷杭德羅臉上看出了死志。
而且作為唐吉三個猩紅門徒中唯一一個經由米科爾森選手的成員,亞歷杭德羅的所有資料都被吳千映所熟知,並且如同米科爾森對另外兩個猩紅門徒進行過分析一樣,吳千映博士也同樣對亞歷杭德羅建立過一個詳細的心理模型。
聰明如吳千映這樣的人,在亞歷杭德羅發呆的幾秒鐘時間裡,就已經推測出了他身上所遭遇的事。
“如果你想找個地方死的轟轟烈烈,我倒是可以成全你。”在面對除了唐吉之外的其他人時,吳千映博士依然是那副冷麵女王的模樣。
她善於用最快的時間對人進行分類,然後將被分類過的人分配到合適的崗位上,而現在亞歷杭德羅在吳千映眼中就是個非常合適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