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斯知道唐吉的記憶有點問題,怕他不理解,特意用手指蘸著水在甲板上畫了一個簡易的生物資訊識別系統的示意圖:“我父親說如果你是的船上的乘客,只需要手掌放在上面就能啟用這扇門。”
說完這些,米勒斯深深的看了一眼唐吉說道:“如果你真的進去了,如果裡面還沒被進水,請你無論如何也要讓我們進去,我們在這整整幹了三年零兩個月,有三十四個人死在這片海域,死在搜尋物資上的人更多.”
“別讓我們失望,唐吉。”米勒斯最終沒有再說點別的什麼,只是幫他帶上了一個修復過的泳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能在水下使用的手電筒,而後噗通一聲跳進了水裡。
而此時,掠奪者們的飛機也如同上班打卡一樣,準時出現,在驕傲號上盤旋了一圈。
唐吉看著在水下亮起燈光的米勒斯,也噗通一聲跳進了大海中。
他腦子裡的記憶好像一團亂麻,分不清哪些是真實的,哪些是虛幻的,這些東西一直在隱隱折磨著他的神經,讓他總是感覺自己心裡有一股火氣,卻發洩不出來。
即使冰冷的海水徹底包圍了他,這股火氣也沒有消失。
唐吉在水中跟上了米勒斯,他的游泳姿勢不算標準,但一個肢體協調的人在有氧氣的情況下,總不會像石頭一樣直接沉到底,所以他很快掌握了潛水的要領,緊跟在米勒斯身後。
三十米,是個聽起來不算高的高度,但如果是反向衡量你和海平面的距離,那這個深度就算潛了。
在眼睛適應了不斷被削弱的陽光後,唐吉看見了那艘讓海員之家的成員們魂牽夢繞的大船,月光之金號。
有那麼一瞬間,唐吉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對肢體的控制,他看著這艘船,腦子裡彷彿下一秒就要湧現出相關的記憶,最終卻只是歸於了沉寂。
但唐吉確定,他以前上過這艘船——
你要知道蘇爾特,他們不是理所應當坐在這裡,享受一切的你要明白,蘇爾特,佔有的越多,對這個世界的責任就越大!
在經過激烈的對抗後,還是有那麼一句此前未被發現的記憶從腦海深處湧現出來,在唐吉耳邊迴盪。
但.蘇爾特是誰?
唐吉的思緒被不遠處的米勒斯打斷了,他用手電筒敲擊著那個粗糙的,好像在垃圾堆裡建造的水密艙,將唐吉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然後指了指那扇看起來像門的結構對唐吉示意了一下。
而後那扇門被米勒斯開啟了,裡面還有一團昏暗的燈光。
看見這一切,唐吉有點理解米勒斯那欲言又止的語氣中包含了怎樣的期許。
唐吉不知道這幫在營地裡連電燈都沒有的倖存者,是怎麼在水下靠焊接的方式完成了這種建築的,那個水密艙雖然不大,卻能發揮其應有的作用。
揹著氧氣的唐吉擠進去後,水密艙的密封門緩慢的合攏,而後在一陣讓人心驚的震動中,艙內的水位線開始下降了。
唐吉能看見水密艙四處都在漏水,但最少沒有派出去的速度快,按照米勒斯的說法,如果他沒有許可權進入那扇緊急出入口的話,他們會再花幾年的時間,在水密艙中對那扇門進行切割。
這件事的結局只可能有兩種,一種是他們最終費盡了心思進入了月光之金號內部,如願以償,另一種則是他們死在了某次和掠奪者之間的衝突中,夢想破滅。
這艘船上攜帶了太多人對未來的期許,是那些人艱難求生的精神支柱,也許在未來,對這艘船的崇拜會逐漸變成某種新興的宗教也說不定。
但現在,唐吉已經開啟了第二道門,看見了那個鑲嵌在月光之金號表面的生物識別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