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死很多人的.”艾麗婭臉色發白的喃喃自語,作為全知者,她享有和吳千映同級別的登陸許可權,理論上吳千映能看見的東西她都能看見。
但她無數次都強迫自己忽視了個被標記為絕密的資料夾,她不敢看,不敢聽,就像鴕鳥一樣把自己藏在安全的地堡裡,假裝無事發生。
而現在,鴕鳥終歸要抬起頭呼吸了,哪怕外面已經是洪水滔天。
“有尊嚴的死亡,還是卑微的殘喘?”吳千映給自己倒了杯黑咖啡,靠在電腦桌前問道:“對個體來說,這是個非常艱難的選擇,但對文明和種族而言,這就是個簡單的選擇了。”
艾麗婭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她是全知者,也許她還不夠成熟,但她獲取的知識已經足夠多了。
當智人和尼安德特人作為兩個文明互相競爭的時候,最終只有一方倖存了下來,失敗的一方不僅僅是對手,也是食物的來源,是玩物。
然而即使智人與尼安德特人之間也還屬於同一個世界,同一個物種下的鬥爭,而現代人類和玩家之間則是兩個世界之間的戰爭,不存在任何共存的可能。
個體可以卑微的活著,因為生命天然有求生的本能,但文明不能,種族不能,因為它代表著更多東西,也承載著更多東西。
當人類個體理智到吳千映這樣的程度,就能坦然接受人類作為文明以及種族的載體,在有機會的時候選擇以自我毀滅的方式抗爭。
從這方面而言,唐吉還沒有超脫,單純的仇恨讓他無法主動做出毀滅文明和種族這樣的選擇,即使有人推著他走向了這條路,他也會時不時因為自己人性的一面而陷然糾結中。
這是吳千映最看重唐吉的一點,他明明已經不再是人了,卻依然願意站在人類的角度而思考,也只有這樣的人,吳千映才敢信任,將重塑文明,種族延續的鑰匙交給對方。
相反,吳千映之所以一直對米科爾森都抱有戒心的原因,就是因為米科爾森太超脫了,他的個體數量太多,本身已經不屬於個體了,他自己就是某個全新的族群。
就像當年智人和尼安德特人曾同處一個時代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一樣,現代人類和米科爾森就是兩種生活在同時代的個體,他們之間存在著明確的競爭關係。
吳千映相信,如果有機會,米科爾森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滅絕人類,讓名為米科爾森的新種族成為新的霸主生物。
當然,這只是吳千映自己的看法,她只是習慣性將米科爾森的一切動機都邪惡化,畢竟,米科爾森曾經囚禁過她,這個世界如果只有一個真理的話,那就是千萬別得罪女人,尤其是聰明女人。
“當人開始在地面上增多,又生女兒的時候,神的兒子們看見人的女子美貌,就隨意挑選,娶來為妻。”——《創世紀;6-1,6-2》
聖徒跪在地上,耳機中傳來閱讀聖經的聲音,神父最終還是拒絕了更換義體器官,他說自己清清白白的來到這個世界,走的時候就要全須全尾,不能有分毫改變。
主說,現在時候了,就是時候了,不能有分毫改變,人是不能永生不死的,凡是永生不死的,都不是人。
神父走的很乾脆,在聖徒回來的某個早上就在睡眠中迴歸了祂的國,就好像他早就期待的那樣,就好像,神父是在特意等聖徒回來一樣。
畢竟,神父雖然走了,但修道院裡的孩子們還是要有人管,神父知道,聖徒有這個能力,但他不說,他也是個倔強的人,即使心裡知道錯了,也不願意當面承認,而是要死了以後用遺書的方式告訴聖徒,以前是自己看錯了他.就好像,他怕聖徒會因為他認錯而嘲笑他一樣。
聖徒沒有笑,他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拿起鐵鍬,在一幫大孩子,半大不小的孩子,以及小孩子的圍觀下,挖了一個足夠深的坑,然後扛著神父早就準備好的棺材入殮了屍體,將棺材直接扔進了坑內,一言不發的埋葬。
修道院後面的院子就是墓地,埋屍體很方便,聖徒埋過很多次,修道院以及周邊地區死了人都會把人埋葬在這裡,聖徒最喜歡乾的事就是晚上把人家白天埋進去的棺材挖出來,在下面填上一具該死之人的屍體,再把屍體,當然很多時候這具屍體就是下面那具屍體的受害者,給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