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底牌不多了,在確定無法保住阿輸陀樹之後,重回人身也只是為了跑路方便點,他們可沒有能把整棵巨樹帶走的大飛船。
加瓦拉爾忍受著從神到人的降格,用眼睛觀察,用鼻子呼吸,用手撕開黏膜,用自己的腳站在地上,感受著面板傳來一陣陣溼寒的涼意。
此外還有**上傳來的陣陣不適,被細心保養過的肌肉正在適應他的動作習慣,血液正流過嶄新的血管,心臟蓬勃有力的跳動,面板隨著他的動作而舒展收縮。
這一切組成了血肉生物的悲鳴曲,已經習慣了以阿輸陀樹視角觀察世界的加瓦拉爾感覺非常糟糕,他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具軀殼中受罪。
但現實就是這樣,他不得不忍受這一切,搭乘最近的逃生艙進入月球軌道,學著羅斯柴德爾家族樣子,為自己建設新家園。
然而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如意的事,當加瓦拉爾打算按照提示,給自己來點電解質補充下水分時,唐吉丟了個瓶蓋在他腳下。
加瓦拉爾這才從鏡子裡只注意到,那個凶神惡煞的唐吉,就靠在自己身後不到五米的牆上,抱著肩膀看著自己。
那個該死的達利特則一臉茫然的看著這一切,臉上一副蠢樣子活像是聰人鞋底上扒下來的一樣。
加瓦拉爾順著阿茶姆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腳腕處,一道黑色的鐐銬就銬在那裡,無聲無息的燃燒著。
什麼時候?
加瓦拉爾那張從沒用過的臉上,所出現的第一個表情就是不可置信,然後是恐懼,再然後則是一種無言的憤怒.
好吧這種憤怒轉眼間就被唐吉揮手驅散了,在唐吉面前他沒有資格憤怒。
“你想怎麼死?”唐吉點燃了一根生命樹,黑紅色的火光昏暗不定。
阿茶姆很喜歡這股味道,這是他從沒聞到過的味道,但他此時低聲不敢言語,連呼吸都被壓低到了最低,生怕打擾阿修羅和天神之間的對話。
“我開的條件很有誠意了!你難道就一點不動心嗎!”加瓦拉爾感覺自己不能理解,自己已經拿出了所有唐吉想要的,他為什麼無動於衷?
“無效回答,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幾句遺言。”半根生命樹燃過,唐吉有些不耐煩的問道:“別浪費這個機會。”
“殺了我,這裡的人都得死!”加瓦拉爾面色正猙獰的看著唐吉:“我的心跳一停止,這地方就會被炸上天!”
“我會把這句話刻在你的墳墓上。”唐吉一口把生命樹抽到了根,將菸蒂彈到了加瓦拉爾臉上:“我忘了,你沒機會有墓碑,算我沒說,現在上路吧。”
“你沒聽見麼!我有核彈!我有核武器!我死了這地方,連帶你就全完蛋了!”加瓦拉爾終於開始慌亂了起來,他手忙腳亂的向後退去:“我願意交出所有技術,我願意交出所有財產!”
“那正好,省得我再找東西把這抹去了。”唐吉單手捏住加瓦拉爾的脖子,就像在雞圈裡抓出了一隻雞。
“帶路。”唐吉朝阿茶姆說道。
阿茶姆一愣,有些茫然的看著唐吉,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去轉世祭壇,你不是想知道你妻子的靈魂有沒有得到神的原諒麼,他就是地位最高的那個神,把他送下去親自看看情況。”唐吉笑了起來,心情有些愉悅。
這是對阿茶姆的補償,也是對其他即將迎來毀滅之人的補償。
加瓦拉爾不知道什麼是轉世祭壇,但他知道那肯定不是什麼好去處。
“我能治好你兒子,真的能!”加瓦拉爾哭鬧著,像個孩子一樣掙扎,捶打著唐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