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笙畫在房間裡枯坐到天亮。
她也不是想要發洩什麼,只是單純地想整理自己被擾亂了的情緒,不讓自己失了理智失了冷靜。
常笙畫在想,如果這一招是金先生出的,那麼對方實在是太能拿準她的命脈了。
活人總是沒辦法和死人比較的,就算今天對方把寧韶明抓走,留下這麼一張紙條說“別查了”,常笙畫都不會一下子就想要直接和對方槓上一場。
誰也無法容忍死去的人被這麼利用的。
房門冷不丁被敲響。
常笙畫慢半拍才意識到是誰敲的門,帶著一身清晨的涼意去開門。
門外果然站著的是寧韶明。
他看到常笙畫身上連外出的衣服都沒有換,但是也沒說什麼,只是道:“吃早餐吧,我跟酒店借用了一下廚房。”
常笙畫頓了一瞬,然後“嗯”的應了一聲,返回房間去洗漱了。
這個時候也不過是早上六點多,也不知道寧韶明是多早爬起來去弄吃的,還是同樣一夜沒睡。
寧韶明擅長煲湯,但是廚藝一般,頂多就是弄點家常的東西,常笙畫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桌子上擺了兩碗麵,一碟涼拌海帶,還有一鍋熱騰騰的湯,他高大的身影站在茶几邊上,正彎著腰拿著勺子在盛湯。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幾乎給他鍍上一層璀璨的光。
常笙畫怔怔地站在那裡,心裡忽然在想,也許活著的人還是更重要的。
寧韶明盛好湯之後,一回頭就看到常笙畫站在房門邊上不出聲,臉上的表情莫名寂寥。
寧韶明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後才問道:“不吃嗎?”
“沒。”常笙畫簡單地應道,然後走到了沙發邊上坐了下來,端起那碗霧騰騰的熱湯,掩蓋住了一瞬間微紅的眼眶。
往事不能細想,卻歷歷在目,她難得承認自己有點不堪回憶的重量。
原來真的沒什麼人可以無堅不摧,無孔可入。
寧韶明覺得常笙畫的心情似乎很糟糕,也沒說什麼,坐在一邊靜靜地陪她吃東西。
常笙畫吃完了寧韶明做好的面和小菜以及湯,速度不快,但是吃得乾乾淨淨。
寧韶明偷偷瞄了她好幾眼,心裡想著是不是要推遲一天再回殲龍駐地,讓女魔頭好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好了再說……
不過常笙畫似乎沒有這個意思,吃完早餐之後,她回房間去收拾了東西,還讓寧韶明把之前莫爺送的那些東西打包起來,叫了個快遞寄到殲龍駐地所在的鎮子上。
那裡有斯文德留下的人可以幫忙收寄東西,常笙畫平時需要什麼,都是讓斯文德寄到那邊的。
寧韶明見她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也不好隨便提及那些傷心話題,只好把自己之前買好的特產也一併打包寄過去了。
兩個人忙著忙著,倒是把之前那股過於慘淡的氣氛給沖淡了。
寄完快遞之後,常笙畫只說了句“下午四點回去”,然後就跑得沒影沒蹤了。